这点裴恹感觉最明显。 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抱在怀里,明显感受到,身上的肉多了些,不会胖,是恰到好处的长了点肉。 裴恹对此很自豪。 平复了一会情绪,柳儿跪下认错:“奴婢知罪。” 她跪下得太突然,宁绥完全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跪下,忙让小圆子把人扶起来:“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自己瞎认什么罪?” “奴婢失态了。”柳儿在小圆子的搀扶下站起,看到亲人的喜悦委屈与担心失态被宁绥厌弃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有些不知所措。 “你方才,没事吧?” 没有她想象中的责怪与不满,少年担忧看着她,眼中满是关切。 “突然哭成这样,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有人欺负你?” 他不怪自己的失态,只担心她哭是受了委屈,被人欺负,柳儿心中酸涩,眼泪毫无征兆再次流下。 好在这次很快止住。 柳儿擦了擦脸:“没有人欺负奴婢,是奴婢自己的问题,奴婢不小心看到外面的一位大人,想到了奴婢的父亲。” 她能说吗? 那些秘密,那些过往,那些真实的自己。 柳儿忽然生出一股将一切倾吐而出的强烈欲望。 官员回京述职,待不了多久可能就会离开,这是她离父亲最近的一次,也是和父亲相认唯一有可能的一次。 要说吗? 柳儿心中天人交战。 宁绥看出她的挣扎,没有催促。 他今天只是带人来见一见简从义,没指望柳儿能直接和父亲相认。 “公子,奴婢可以见一见外面那位大人吗?”柳儿没纠结多久,她想,这是难得的一次机会,或许,她这辈子,只有这一次机会与亲生父亲再见一面,不论付出多大代价,她都愿意。 只要能见一面。 那是她心心念念多年的家人啊! 她坚持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再见一见他们吗? “奴婢知道要求唐突,若是不行……” “可以,”不等她说完,宁绥给出回答,“我等会进去找陛下,你和我一起进去就行,如果你想和他单独说说话……” “奴婢只见一见就好。”说上话,是柳儿不敢奢求的事。 简从义回京不久,按理来说,不该认识宁绥,为了以防万一,宁绥还是让小圆子取了覆眼的薄纱来,系上。 “陛下。” 裴恹议事议得差不多,见宁绥轻纱覆眼从外走来,一惊:“宁宁怎么来了?” “看陛下忙完没有,”宁绥熟稔走到裴恹身边,被他牵住,“忙完了好接陛下回去。” 简从义只看了那和帝王姿态亲密的少年一眼,全部注意力都被少年身后的婢女吸引。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神奇的感应。 那就是他寻找了许久的消息全无的女儿! 简从义一眼不眨看着脸上有伤的婢女,什么都顾不上了。 柳儿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克制着,没有回头。 宁绥特意等了一会,看他们会不会现场相认。 两人不知作何考虑,都没有 可惜,现在还不行。 “宁宁什么时候答应朕呢?”裴恹捏住宁绥手指,揉搓。 “嗯?”指节被揉捏,宁绥发现,裴恹很喜欢揉捏自己的手指,似乎是他失明后养成的习惯。 有时候,刚被救回来的几天里,他好几次迷迷糊糊感受到裴恹搭在自己脉搏上的指腹,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 这一场劫难,裴恹心中的恐慌似乎比他这个当事人更多。 宁绥有心安抚他,那时候精神不济,往往说不了几句话就会陷入睡梦中,裴恹只能通过触摸的方式确认他的存在。 “答应什么?” “朕的心意。” “我们不是在说元太妃的事吗?”宁绥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到这件事上的。 “这两件事不冲突。”裴恹伸手,解开宁绥脑后的薄纱。 薄纱缓缓滑落,斜斜挡在宁绥脸上,裴恹将之取下,将留有宁绥体温的薄纱拢入手中。 这下,能无遮挡看清宁绥的眼了。 裴恹注视着他,眼中是宁绥无法忽视的深情。 “宁宁。” 好的猎手不能只是一味放任,需要适时拉一拉缰绳,给足猎物自由空间的同时,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裴恹知道这件事不能急,他一点点试探出,宁绥对他的种种亲密接触并无反感,这个结论给了他很大信心,他想,他或许,可以期待更多一点。 突然提起这件事,宁绥完全没反应过来,眼神飘忽了一瞬,转移话题:“陛下还没给我看身上的伤。” “宁宁要看吗?” “我要检查一下,陛下有没有听太医的话,好好养伤。”宁绥只想赶紧把刚才的话题跳过去,飞快点头。 “好,”裴恹松开捏住宁绥手中的手,往后仰,倚在椅背上,“宁宁帮朕宽衣吧。” “宽,宽衣?”宁绥睁大眼,“我来?” “自然,伤的地方很多,可能要把衣服全脱了。”裴恹好整以暇。 宁绥的脸越来越红,要是之前,他不会想太多,两个人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看一看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在宁绥知道了裴恹喜欢自己,做不到像从前那般,将他当朋友对待,看一名同性好友的身体是没什么,若这名同性好友不久前刚和自己告白过呢? 宁绥深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还不能不跳。 “宁宁,”裴恹催促,“还检查吗?” 宁绥咬了咬牙,话题是自己挑起的,只得硬着头皮上:“检查!” 裴恹身材好,不看白不看。 况且,从系统那知道裴恹经常自己撕裂伤口后,宁绥一直想看一看,裴恹身上的伤有多严重。 他问过陈太医好几次,陈太医告诉他,若皇帝不再折腾自己,他身上的伤养一段时间能愈合,若皇帝还是不听医嘱,一个劲折腾自己,不感染还好,一旦感染,情况会很复杂。 宁绥每天也有关注裴恹,为了防止裴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再次弄裂伤口,宁绥几乎是亦步亦趋跟着他,睡觉时,也一定要他在身边,才肯入睡。 从裴恹角度看,就显得宁绥这段时间格外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