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为了将图纸画出来,除了上朝,他几乎全天泡在这边,骤然放松,宁绥的头晕了晕。 【宿主,你快去好好休息一下吧,统会帮你盯着的。】 宁绥身体晃了晃,等候在一边的小圆子忙上前,扶住他:“宁大人,您还好吧?” “好……” 一个字没说完,宁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最先感受到的,是苦涩药香。 眼皮沉重,宁绥费力睁开,对上裴恹赤红的眼。 宁绥从没见裴恹脸色难看成这样过。 眼下青黑,眼中泛着血丝,胡茬没刮,整个人如暴雨来临前的天空,黑沉沉。 见宁绥睁眼,裴恹恍惚了一瞬,如梦初醒般俯身,将人紧紧搂住。 “宁宁。” 他的声音很哑,一遍又一遍唤着,双臂紧紧拥住怀中人,下巴在宁绥脸侧、颈窝乱蹭。 宁绥被扎得有些疼。 裴恹侧过头来吻他。 耳垂、脖子、脸侧,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痕迹。 “宁宁。” 宁绥艰难将手从被子里掏出来,拍了拍男人后背:“我在,我在。” “我没事了,别怕。” 安抚了好一会,裴恹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一些,把人松开了些。 虚虚撑在宁绥上方,一眼不眨盯着他。 好似一错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真的没事了。”宁绥不厌其烦,一遍遍和裴恹保证。 看男人眼下的青黑,不知多久没睡觉了,也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了多久,宁绥挪了挪身子,拍拍身边的位置:“陛下要不要上来?” “咳。” 床幔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 “外面有人?”宁绥侧头。 裴恹把他的脑袋扳回来:“没人。” “陛下,臣都说了,宁大人是没休息好,身体真的没问题,这下信了?” “你可以下去了。” 被抓来守了一天两夜的陈太医无语。 “好了,臣先告退,您自个儿的身体也注意一下。” 裴恹连个眼神都没给外面。 他只看着宁绥。 没人知道,得知宁宁突然昏迷,到现在,他心中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尽管陈太医一遍遍保证,宁绥只是睡着了,身体没有异常。 宁绥一刻不醒,裴恹就一刻放不下心。 宁绥的脸被桎梏,想和陈太医说句话,又在裴恹的目光中咽了回去。 掩藏在深情目光深处的,是无法言说的恐惧。 宁绥感受到,裴恹在发抖。 那是人恐惧到了极致无法抑制的自然反应。 他似乎又把他吓到了。 宁绥抿了抿唇。 对视良久,宁绥忽然开口:“陛下,你知道我在外面给自己取了个什么名字吗?” 不等裴恹回答,宁绥继续道:“燕宁。” “以你之名,为我之姓。”宁绥搂住裴恹脖子,将人往自己方向压。 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鼻尖触碰鼻尖。 宁绥眯了眯眼:“陛下会怪我逾矩吗?” “不会。” 裴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跑什么。 宁绥问:“陛下这会儿是清醒的么?” “宁宁现在醒了么?”裴恹反问。 “宁宁醒了,不信陛下摸。” 裴恹手指移动,摸了摸宁绥的眼。 宁绥闭眼,睁开,纤长的睫毛如一把小扇子,轻轻扫过裴恹指腹。 “陛下。” 柔软的唇贴近。 裴恹蓦地睁大眼。 他的神明,主动吻住了他。 巨大火花在脑海中炸开。 巨大的惊喜如猛烈海浪,席卷了他。 裴恹知道自己是一只不知满足的恶兽,得寸进尺,有了亲密,便想要再进一步。 关押在心底的恶兽时刻叫嚣着,占据他,吞噬他,让这个人彻彻底底成为他的。 理智化为牢笼,将这只恶兽牢牢束缚,它不满,它挣扎,宁绥昏睡不醒时,它多次想冲破牢笼,毁灭一切。 是不是没有这一切,他的宁宁就不会一次又一次陷入危险了? 但他知道,他不能。 毁掉所有,宁宁会不高兴的。 脑海里所有争论声音都在这个吻中消弭了。 裴恹一动不敢动。 他僵着身体,感受濡湿温暖的触感源源不断传来。 他狂喜,也惊愕。 宁宁喜欢贴着他,却很少对他表现出占有欲,在那方面,也不算热衷,每次都是他追着要亲吻,是他占有欲作祟,一遍遍在他身上留下记号。 这一次,宁宁竟主动吻住了他。 还是吻的唇。 这般意义不凡的位置。 感受着唇上湿热的触感,裴恹像是怔住了。 宁绥眨眨眼,以往,多是裴恹主动吻他。 亲他的脸,吻他的眼皮,叼起他脖颈下方藏在衣襟中薄嫩的肌肤,轻轻啃咬,现在,主动权转换,宁绥用唇贴着他,感受着属于另一人的体温,心脏“砰砰”跳的同时,有种说不上来的刺激感。 他没有经验,贴着只是贴着,明亮双眸中,带着一丝懵懂。 贴了一会,宁绥觉得差不多了,往后退了退。 “好了……” 话没说完,原本没动静的男人猛地追逐而来。 裴恹的手挪到宁绥脑后,是依托,也是禁锢,他不由分说吻住了宁绥微微张开的唇。 和宁绥的简单贴贴不同,裴恹的吻如狂风暴雨,他借着他说话唇瓣微张的机会,乘势而入。 粗粝的舌冲破阻碍,收刮一切。 宁绥被飓风卷住了。 他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承受这个急切的吻。 像是为了确定他的存在,裴恹的吻很深、很重,和他平时表现出的对宁绥的纵容模样一点都不一样,他急迫,他莽撞,他步步紧逼。 逼得宁绥退无可退。 感官尽数剥夺,宁绥眼前一片混沌,他听不见外界声音,看不见其他事物,嗅到的气息、感受到的温度、入目的皆是裴恹。 他被他彻彻底底包裹了。 四面八方都是裴恹的气息,宁绥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名为裴恹的笼子里。 浑噩间,身上一凉,宁绥骤然惊醒。 微凉手指触碰肌肤,宁绥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扒开伸进里衣的手。 “唔唔!” 他昏睡了太久,本就没什么力气,又被人彻彻底底吻了一通,手完全使不上力,说是想把人扒开,对裴恹来说,跟欲拒还迎没什么区别。 明显感受到,身上的人更激动了。 宁绥使劲偏了偏脑袋,艰难吐出两个字:“停,停下……” 感受到怀中人的挣扎,裴恹浓黑的眸子眯了眯,意犹未尽退开了些。 他并没有完全离开,唇轻轻浅浅触碰着宁绥的,随时打算继续。 心跳剧烈,呼吸加快。 宁绥躲开裴恹蕴满情意的目光,大口呼吸。 他从来不知道,接吻是一件这么费力气,这么让人丧失理智的一件事。 裴恹注视着身下人。 少年瓷白肌肤上,染开一片红晕,眼眶微红,好似有泪珠随时落下,被吮吸过度的唇更是红得不像样,仿佛要滴血一般。 这副诱人模样是自己造成的。 裴恹目光沉了沉。 “宁宁……” 像是不安一般,他先用唇碰了碰他的脸颊。 是宁绥熟悉的温柔触碰。 宁绥思绪凝滞,被男人无害的模样欺骗,没在第一时间阻止,以至当男人再次吻上他嘴唇的时候,失去了最佳反悔时间。 他被吻透了。 不止唇,裴恹以唇为笔,描绘能触碰到的每一处柔嫩肌肤。 宁绥身体不住发出轻颤。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被一条大蛇缠绕,冰凉身躯缠缚着他,被一寸寸细致尝遍。 不知过去多久,他被松开了。 男人抱着他,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脊背,他的脑袋埋在男人肩颈处,呼吸间,尽是男人身上的气息。 额头抵在裴恹肩膀处,宁绥缓了好一会儿,勉强收拢被击溃的神志。 唇上酥酥麻麻的。 嘴中,仿佛还残留着被啃吮、被撑胀的感觉。 宁绥动了动嘴巴。 到处都麻麻的。 “好些了吗?” 低沉醇厚声音从头顶传来。 裴恹没想到,自己会险些失去控制,将第一次接吻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这不能怪他。 主动吻上来的宁宁太美味,他再克制,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已经在最紧要关头收手了。 那个时候的宁宁,被自己吻得神志不清,让怎么做怎么做,低声哄一哄,便将嘴张开了,邀他细细品尝。 好乖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