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一些他自己平时都极少触碰的地方,被重点关照。 宁绥匆匆擦干身体,没敢细看。 “宁宁,过来。” 宁绥磨蹭过去,被裴恹拉到腿上。 裴恹用光洁的下巴蹭了蹭宁绥的脸蛋:“这会儿不扎了吧?” 宁绥嫌他下巴上的胡茬刺人,不让他碰,裴恹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将胡茬处理干净了,过会儿宁绥总不能再嫌胡茬扎人不让他蹭。 “不扎了不扎了。”宁绥被他蹭得东倒西歪,原本想说的话不知抛到哪去。 “宁宁倒是不怎么长胡茬,身上也……” 宁绥赶紧捂住他的嘴,睁大眼睛瞪他:你想说什么虎狼之词?! 裴恹眉眼上挑。 宁绥掌心传来一阵柔软湿热的触感。 “宁宁好甜。” “我怎么可能是甜的!”宁绥飞快收回手,掌心一片酥麻。 狂睡两天,宁绥的精气神全部恢复,问了裴恹才知道,他昏睡的时间里,会试成绩已经出来了。 再过两天,考中的学子便要参加殿试。 “大人,这个月的账册已经整理好了。”琳琅抱着账册走进来。 她现在已经知道贵人的真实身份,不是什么被帝王藏在深宫的美人,而是朝中有实权、年纪轻轻便入内阁的宁大人。 问过琳琅意见后,宁绥恢复了她的名字,柳儿彻底成为过去式,简从义回管辖地之前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回去,琳琅拒绝了,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需要躲在父兄身后的小女孩了,跟在宁绥身边,她意识到,女子不需要局限在内宅,女子也能做很多事。 她在算术上很有天赋,宁绥见她有意,不吝啬栽培她。 正好,他手中的产业多,将其中部分账册交给琳琅处理,琳琅做事胆大心细,完全不需要宁绥操心。 渐渐的,琳琅成了宁绥的有力帮手。 事业成功,琳琅整个人的气势也变了,现在任谁也无法再将琳琅和宫女柳儿看做同一个人。 宁绥很欣慰她的改变。 简从义回去,因为妹妹选择留在京城,简霆骁也留在了京城。 【简霆骁在兵马司谋了个职位,这是打算在京中长住吗?】 【寻回女儿,简从义心中的郁气消散大半,为了守住来之不易的幸福,肯积极治病了,他的病本就是情绪原因居多,如今情绪好了,病情也好转不少。】 【述职中,裴恹了解到他对水上作战很有经验,派了一队水师给他。】 【说起来,他原来的上司纯粹是先帝为了折磨他安排的,为了方便寻找女儿,简从义将人架空,现在,简从义有了新的人生方向,他要成为自己儿女最坚强的后盾,打算挪一挪自己的位置。】 【元太妃那边还是没什么进展。】 年后,宁大人身体逐渐恢复,出现在人前,白日宁绥活动的地方从帝王寝宫改成勤政殿,勤政殿远离后宫,宁绥又一直很忙,已经许久没见到元太妃了。 他翻看了一下元太妃最近的动静。 元太妃最近很安静,一如裴恹登基后的几年,安安分分待在自己的宫殿里,只偶尔出来转一转。 与琳琅交流时,宁绥说起她在算术上的天赋。 “其实,我会的这些,大多是小时候母亲教我的,我娘比我更厉害,很小的时候,她将我抱在怀中,教我认字,教我算数,算对了,笑着夸我聪明。”提起这些事,琳琅脸上满是怅然。 那些美好的儿时时光,从现在看,当真恍如隔世。 【元太妃在算术上也很有天赋吗?】 【是的宿主,元太妃没进宫前,编写了一本和算术相关的书籍,没写完就被先帝强掳进宫了,进宫后发生的事太多,这本书便搁置了。】 【先帝真是造孽。】 琳琅一直没找到和元太妃相认的机会,他们之间,不比琳琅和简从义、简霆骁,亲人之间没什么误会,简从义和元太妃,因先帝的故意为之,结下深仇大恨。 琳琅不知道她的母亲还愿不愿意认他们。 她从父亲那知道了当年的全部真相,若是没进宫前的自己,可能会觉得母亲绝情,现在她只感叹造化弄人。 他们之间有人错了吗? 都没错,又都错了。 先帝死得痛快,留给他们一个无法轻易解开的局面。 琳琅每天忙碌之余都在想,要如何解开这个缠绕到找不到头绪的死结。 扑扇振翅声传来。 宁绥抬手。 玄青从半空俯冲而下,绕着宁绥盘旋两圈,轻巧落到宁绥抬起的手臂上。 人,你好些了吗? 它用脑袋去蹭宁绥。 宁绥昏睡的时候,它和裴恹一样,每日蹲守在宁绥身边,除了必要的捕食时间,几乎和宁绥寸步不离。 宁绥刚醒那天,玄青不知从哪捕了只兔子回来。 第二天,捕了只小羊羔。 第三天,是条肥肥的大蛇。 宁绥捧着蛇去问裴恹,是不是他养的。 玄青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 不用裴恹回答,宁绥懂了,就是裴恹养的蛇。 宁绥把蛇挂到一边。 蛇伸出长长的蛇信,在宁绥手上舔了舔,盘着身子,往宁绥方向爬。 宁绥抓住,把它挂到屏风上,抱起玄青,和玄青讲道理。 “我知道你想捕猎给我补身体,我每天都吃得很好,我之前是太累了,没有生病,玄青不用每天费心思给我带回各种猎物。” “带也可以,不要把陛下养的蛇抓来,好不好?” 他真的对蛇肉没兴趣。 老鼠也不感兴趣。 玄青歪歪脑袋,一副“你说什么鸟听不懂”的模样。 宁绥摸了摸它的脑袋。 手臂一沉。 深黑的大蛇不知什么时候从屏风上游了过来,将脑袋搭在宁绥手臂上。 宁绥头皮发麻,深吸一口气,求助正在批折子的裴恹。 “陛下!你管管你的蛇!” 裴恹放下笔,走过来,拎走宁绥胳膊上的蛇。 蛇从裴恹胳膊往上绕,在他肩膀上支棱起脑袋,望向宁绥。 兽类的竖瞳和裴恹漆黑的眼眸一起盯着他,宁绥有种,自己面前是两条大蛇的错觉。 “它们都很喜欢你。”裴恹陈述事实。 即使是被玄青捕来的,从没见过宁绥的大蛇,也喜欢往宁绥身上凑。 “可能是宠随主人。” 不论是裴恹本人,还是裴恹养的鸟鸟蛇蛇,都很黏人。 “嗯,朕很喜欢宁宁。”裴恹毫不遮掩。 裴恹完全没有一个古人的含蓄,他喜欢宁绥,得到回应后,总是找着机会和宁绥诉说自己的爱意,他的爱太满太满,满到会不由自主溢出来。 宁绥总会因为他的直白的情话面红耳赤。 殿试将近,上次裴恹没参加,出了真假状元的大乱子,这一次,所有负责的大臣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放过任何一个漏洞。 每天都有负责殿试的官员进宫,内阁商议的,也多是和这次科举有关的事。 宁绥现在除了当记录员,还多了份督查职责,裴恹偶尔会让他加入话题。 几位阁老垂眸,敛去眼中震惊。 宁绥小小年纪入内阁议事,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体现了帝王对他的恩宠之盛。 宁绥私下里本就和裴恹讨论过很多次国事,换了个地方,多了几位阁老,谈起国家重事亦是言之有物,态度从容,没有半分拘谨,阁老们从一开始的轻视到后面越来越重视,只花了不到十天时间。 他们明白了,为何裴恹破例将人放入内阁,因为宁绥有这个能力。 进入内阁,宁绥接触到的人和事是从前不能比的,他像一块海绵,快速汲取知识,丰富自身。 宁绥盯着一份文书思索,脚步声传来。 抬眸,是翰林院的胡大人。 胡大人拱手:“臣参见陛下。” 他是来说会试结束,各举人安排的。 惯例,前三甲会入翰林院,其他学子有留京的,有外放的,是今年一大人事调动。 宁绥听了会,看胡大人眼下一片青黑,不由走神。 【胡大人这么尽忠职守吗?为这件事愁得觉都不睡了?】 【哦哦,不单单是为了这事啊。】 【是他八十岁的亲爹,想娶隔壁村刚死了老伴的寡妇。】 【胡大人说把人接来,小办一场喜事就好,亲爹和寡妇都不答应。】 【尤其是寡妇,非要八抬大轿,三媒六聘,列举了一大串聘礼单子,不给到位就不答应。】 【这还不算,她还提出,要让自己和亡夫所生的儿子入胡家族谱,当胡家正儿八经的少爷。】 【提出了好多离谱要求,胡老太爷全答应了。】 【胡大人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孩子上族谱一事,那根本不是他们胡家的血脉,父亲为何要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