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曹公公端来一碗长寿面。 “愿我的宁宁,岁岁长安,福寿绵长。” 宫里御厨手艺好,一碗长寿面,也做出了花样。 裴恹全程看着宁绥吃。 “陛下尝一口?”宁绥抬眼。 裴恹摇头:“宁宁的长寿面,朕怎好分享?” “可是我想和陛下一起分享,陛下祝我福寿绵长,我希望陛下和我一起,我想把这份祝愿分享给陛下。”宁绥认真道。 裴恹心神触动。 两人亲密共享了一碗长寿面。 吃完,裴恹带宁绥出宫。 坐在马车里,宁绥往外望:“今天不在宫里过吗?” “今天不在皇宫,在宁府过。” 宁府靠近皇宫,马车一路驶出皇宫,没走多久,抵达宁府。 宁府大门敞开,迎接主人到来。 马车停下,裴恹牵着人下来。 “我自己可……”看清府中景象,宁绥愣住了。 府里上上下下被打扫一遍,铺上了喜庆的红色,庭院摆放各种盆栽,香气扑鼻。 “这是?” “来。” 裴恹牵着人往里走。 庭院中间布置席台,四周廊下挂满灯纱,一派喜庆中,宁绥看到了眼熟的朋友。 萧逸阳、徐知节、唐拂晓…… 见到他,纷纷围来。 宁绥被祝贺的词包围了,裴恹稍稍后退一步,看少年被好友围在中间,略显无措的模样。 轮番祝词涌入耳朵,宁绥真真实实感受到了惊讶。 “你们怎么来了?” “你的生辰,我们怎么能不来?”萧逸阳笑嘻嘻道。 “我们都收到了请柬!”唐拂晓挤过来。 “我都没有说……” 宁绥反应过来了,不是他,那就是裴恹安排的。 “陛下?” 身侧没有人。 宁绥转身,往后望,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外的男人。 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廊下,一眼不错看着他。 他的目光那样专注,仿佛世间景物,没有一个及得上他。 可他又是孤独的。 朋友相见,他主动退离,好似游离在他的世界之外,只有需要的时候,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宁绥咬了下唇,几步跨过去,拉住裴恹的手。 裴恹的目光终于移开了。 他垂眸,盯着自己被宁绥拉住的手。 宁绥用力握住,摇了摇:“陛下,一起啊!” 他的世界,欢迎裴恹随时踏足。 他认定的恋人,他不会将他屏蔽在任何人之外。 裴恹目光上移。 宁绥站在台阶下,仰头望着他。 他的眼睛一如既往,亮晶晶的,明亮又澄澈。 裴恹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在邀请他,进入他的世界。 顺着宁绥的力道,裴恹一步跨下台阶:“好。” 宁绥拉着裴恹回到好友间。 萧逸阳等人都是见过皇帝的,也知道皇帝和宁绥关系好,这会儿他们也反应过来,请柬多半不是宁绥送出的,这次生辰宴,极有可能是陛下给宁绥的一场惊喜。 从进门到中庭,宁府的喜庆可以看出,布置之人的用心,再观方才宁绥见到四周景象的惊奇,不难推测出,府里的布置,也是陛下瞒着宁绥准备的。 回想以往总总,萧逸阳和徐知节总感觉,宁绥和陛下的关系很不一般。 一场小宴,只邀请了宁绥关系亲近的朋友,虽然知道裴恹身份的人一开始有些拘谨,在裴恹刻意收敛威压下,又有宁绥活跃气氛,大家很快放松下来,一起吃吃喝喝,谈天说地。 宁绥过了一个轻松欢快的生日。 一天下来,萧逸阳等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陛下在宁绥面前,真的很不像他们知道的陛下啊! 临别前,萧逸阳见陛下站在一定位置开外,应该听不到他低声说的话,将声音压到最低,问:“小绥,你和陛下之间……” 萧逸阳知道了吗? 宁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要否认吗? 还是顺势承认? 等了半晌,宁绥没等到萧逸阳后面的话,只听他道:“难怪你和陛下关系亲近,陛下在你面前一点架子都没有,今日看来,陛下也没那么可怕诶。” 没发现啊。 宁绥松了口气。 “陛下本来就不可怕。” 同样的话,萧逸阳在离开路上,和徐知节也说了一遍。 徐知节无言望着他。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萧逸阳不解。 徐知节收回目光:“没什么,你观察的很细致。” “那是,”萧逸阳自豪,“我火眼金睛。” 他杵了杵徐知节:“诶,你说,陛下是不是将小绥当弟弟看了啊,我方才观察了,陛下会给小绥夹菜,给小绥倒水,小绥想干什么,陛下都像提前知道一样,为他做好,就算是亲兄长,也做不到这般地步吧?” 徐知节不可思议。 这人到底是怎么观察的,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陛下待宁绥,哪是对弟弟,分明是对心尖尖上的人。 徐知节早发觉到了陛下对宁绥的不一般,只是以前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压下了这一猜想。 现在,他觉得,自己不用纠结了,陛下对宁绥,绝对是动了情的。 不止动情,还用情至深。 不然,何至于瞒着宁绥布置这场小宴? 小宴上,全程只当陪衬,一切都以宁绥为主。 古往今来,几个帝王能做到这种地步? 宁府布置得很漂亮,宁绥觉得,不待一夜对不起裴恹的精心布置,遂,决定留下过一夜。 大致整理了一下朋友们送来的贺礼,裴恹惯例大手笔,除了金银珠宝,还给宁绥送了一处温泉别庄。 朋友们送的也都是精心挑选的。 就连霍修珣,人没回来,快马加鞭送了贺礼过来。 宁绥选了一些喜欢且合适的,摆放到自己屋里。 “一夜暴富啊!”宁绥感慨。 裴恹走过来,从身后拥住宁绥:“今日开心吗?” “开心!”宁绥连连点头,叭叭叭说了一堆自己开心的事。 “陛下怎么想到要给我举办一场这样的小宴的?” 裴恹拥着人到床边坐下:“之前问宁宁,以往是怎么过生辰的,宁宁说,会和朋友们一起。” “所以,陛下就瞒着我,邀请萧逸阳他们过来吗?” 裴恹颔首。 “陛下真好。”宁绥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 一触即分。 已经尝过更多滋味的裴恹自然不满,将准备撤离的人捞回来。 从额头、眼皮、一路往下。 宁绥的心跳逐渐加快。 吻落在唇上。 碾磨、含吮。 宁绥的神志一点点迷失。 吻逐渐向下。 朱红衣衫衬得肌肤白皙胜雪,裴恹盯着那比雪还要莹润的,眸色越来越深。 喉结重重滚动,声音喑哑道: “宁宁二十了,长大成人,朕还想送宁宁一样礼物。” “嗯?”宁绥迷迷糊糊。 他感受到裴恹的吻一路往下。 低头。 裴恹不知何时屈膝跪在他面前,正抬头望着他。 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里,藏着一头不知餍足的兽。 宁绥下意识想躲,却被牢牢桎梏。 裴恹俯身。 温热气息接近,宁绥倏地攥紧掌下衾被。 某一刻,宁绥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个礼物。 他推拒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陛下不是说送我礼物吗?” “现在不是吗?”裴恹反问。 宁绥看看自己,再低头看看裴恹,咬住唇:“我觉得不是。” “陛下分明是在奖励自己!” 他听到了低低的笑声。 “可朕喜欢这样的礼物。” 屋里红烛继续燃烧,朱红色的衣摆散开,像一朵绽放的红莲。 裴恹抬起头。 他眼中的墨色更浓了。 如同翻涌的海浪,几欲将人拖入其中,沉溺于底。 一人在床上,一人在床下,隔着不远的距离,宁绥垂眸与他对视。 裴恹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宁绥的头皮霎时发麻。 裴恹在干什么? 怎么能咽下去? “你……” 他想问,却看到裴恹在对他笑。 这个笑和往常很不一样,不单单是宠溺,宠溺之余,有更多的,宁绥无法也不想深究的东西。 嗫嚅半晌,宁绥只能小声说:“不能吃。” 他没说是什么,但裴恹清楚。 裴恹起身,笼罩在他上方。 宁绥被迫后仰。 男人身形高大,虚虚笼过来,将他头顶的光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