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父将查到的事说出,朝中一片哗然。 尤其和唐忠交好一起喝过酒的,面色涨得青红,想吐不敢吐。 一下朝,宁绥听到了“哗啦啦”一片呕吐声。 走到一位大人面前,宁绥伸手,递过帕子:“宋大人,还好吧?” 曹公公“哎呀”两声,急忙问:“这是怎么了?奴这就去给诸位大人请太医。” 憋到下朝才敢吐的大臣有口难言。 总不能说,他们担心自己喝了泡那什么的酒才吐的吧。 短时间里,他们是不敢沾任何酒水了。 闻到那味就忍不住想起唐忠做的事。 这个唐忠,害人不浅! 因着这件事,对唐忠的弹劾接连不断,没过多久,唐忠的种种罪行就被揭露,唐忠本人也被押解回京,等候判决。 事情进展比宁绥想象中更迅速。 这天,宁绥处理完公事回府,在门口,见到了霍修珣。 似曾相识的一幕。 宁绥有一瞬间的恍惚。 霍修珣没穿代表身份的朝服,而是穿了一身靛蓝色长袍,头发简单束起,和小一时的装扮很像。 “霍将军。” “宁大人何须这般生疏?”霍修珣敛眸。 和宁绥熟悉的小一更像了。 “霍将军来此是有事吗?” 霍修珣回京了要忙的事很多,除了庆功宴那天,后面时间里,宁绥只在朝堂上和他见过面。 “想同宁大人聊聊,顺便,想孝敬一下宁大人。” “孝敬?”宁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要孝敬的,“霍将军为国征战,作何孝敬我?” “宁大人养育我多日,自然该孝敬。”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他和霍修珣之间,怎么也不该用“养育”这个词。 宁绥拧眉看着他。 霍修珣指指背后的门:“我可以进去和宁大人一叙吗?” 在门口说话确实不好,宁绥点头。 “我给宁大人带了些礼物。” 宁绥这才发现,霍修珣身后有两辆马车。 两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全是霍修珣从边境给宁绥带回的礼物。 宁绥将人邀至府中,霍修珣轻车熟路去了自己住过的院子。 他离开后,宁绥没怎么动里面的东西,一是这边他不常来,二是他住皇宫的时间更多,府里一切维持原样。 霍修珣一一抚过自己曾经坐过的地方,眼底情绪涌动。 在宁府的几个月,是他人生中,最轻松最舒适的几个月。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自己永远是小一。 可惜,没有如果。 霍修珣转了一圈,突然问:“宁大人是同陛下在一起了吗?” 宁绥一愣:“很明显吗?” 他想过,自己的朋友会发现,可能发现了不会问他,也可能会当面相问,只是没想到, 你到底在怅然什么啊喂! 宁绥无奈:“霍将军,你已经不是小一了。” 霍修珣望着他:“一日小一,终身小一。” “霍将军,”宁绥比比自己,再比比霍修珣,“你看看你的体型,再看看我的,不觉得怪异吗?” 霍修珣:“孩子总会长大。” “我已经长大成人,可以比其他孩子更早孝顺您。” 他就说刚才觉得“孝敬”这个词不对,原来你小子是想用“孝顺”! 宁绥没招了。 幸好,霍修珣见好就收,瞧宁绥即将炸毛,若无其事转移话题,说起边关的事。 他去边境后,发生了很多事,这些事里,一部分宁绥通过系统了解到,霍修珣说得更多,起伏不大的语气中,宁绥仿佛感受到了,边境的刀光剑影与波澜壮阔。 渐渐的,宁绥忘记了霍修珣暗地里将他当娘的事,与他聊起边境的事。 霍修珣说起酒精,说起朝廷送去的精锐武器,言辞间,不似之前那般毫无波澜,他的目光变得火热,语气也激动许多。 身为将领,他太清楚,这些事物的出现给将士们带来的是什么。 霍修珣没有明着夸人,但字字句句间,全是对宁绥的赞扬。 宁绥听得耳朵都红了。 话锋一转,霍修珣说起自己带去的肉干,说那些肉干多么受欢迎,不少将军抢着要。 自己做的食物备受欢迎,宁绥与有荣焉:“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喜欢的话,我让羡宇拿给你。” “是宁大人自己做的吗?”霍修珣惊喜。 “是,陛下喜欢,玄青喜欢,我有时间会做一些,当零嘴,除了之前你吃过的,还有一些其他品种,你可以都尝尝,合胃口就都带一点回去。” 宁绥喜欢分享,兴致来了,喜欢捣鼓一些新鲜吃食,有的很成功,有的不算成功,不管做出来的食物如何,裴恹都会很给面子地夸好吃。 宁绥一度怀疑就是因为吃食是自己做的,裴恹纯夸。 有些不算成功的失败品,看着就不美味,裴恹总会照单全收。 宁绥身边的人多,除了每样都让裴恹第一个品尝,剩下的他会分发给周围的人。 曹公公,小圆子,琳琅,萧逸阳等人,都受过宁绥投喂。 霍修珣还以小一身份待在宁府时,也是被投喂的成员之一。 听他絮絮叨叨的介绍,听他各种叮嘱,霍修珣有种,自己离开几个月的隔阂没有出现过的错觉,他还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小一,每日最期待的事,就是宁绥下值回府。 也是这个地方,府里下人忙碌,徐徐清风拂来,他坐在廊下,静候宁绥归来。 他变成了小小的自己,期待父母归家团聚。 宁绥找回了和小一相处的感觉,与霍修珣之间没那么生疏了,听完他的分享,与他说起京中发生的事。 气氛和谐。 霍修珣带来了两车礼物,收获了两大包宁绥准备的回礼。 他想像从前那样留宿宁府,可皇帝给他赐了宅子,他在京城过了明路,不能再用之前担心被人发现住在宁府更安全的理由留下。 霍修珣有些遗憾。 比起热闹有人气的宁府,他一点也不想住回冷冰冰的将军府。 离去时,他一而再再而三磨蹭,宁绥看不过去了,低声告诉他:“我现在自己单独住在宁府的时间很少,你留下不见得天天碰得到我。” 霍修珣疑惑:“不住宁府,住……” “住宫里,你既然知道了我同陛下的关系,我也不瞒你,我和陛下在一起了,大半时间,我是住在宫中的。” 霍修珣想起听到的一些传言,皱眉:“去岁年底,你在府中养伤期间,我听闻陛下在宫里养了个美人,陛下既然有你,为何还不满足?” “我去找他说。” “若真和你在一起,那个人趁早处理了。” “啊?” 处理什么啊? 你的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反派? 你不是原书里的深情男配吗? 选择反派阵营,作风也反派了? 还有,话题是怎么进行到这一步的? 来不及问清楚,本来磨蹭着不想离开的霍修珣,风风火火骑马走了。 “哎哎!” 独留宁绥站在原地,傻眼。 霍修珣没有莽撞到直接去问,而是先按兵不动,决定查清楚再说。 他已经查实了部分内容,宁绥养伤期间,宫里确实多了个美人,皇帝护得很紧,只有零星传言传出,且,无从查证。 查来查去,查到的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霍修珣敏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天,汇报完公务,他没有离开离宫,而是选择多留了一会。 宁绥如往常一样,坐在裴恹身边,忙自己的事。 霍修珣看了宁绥一眼。 他算是发现了,这两人跟连体婴一样,形影不离,想避开宁绥单独问裴恹,寻常情况下是行不通的。 只能另外找时机。 很快,他找到了机会。 这天,宁绥受邀参加宴会,提前出宫了,霍修珣同皇帝汇报完边境消息,多停留了一会。 “朕观你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什么?”裴恹抬眸。 “臣想问问,您和宁大人之间的事。” “陛下,”霍修珣抬头,直视年轻的帝王,“臣听闻,您在宫中养了一美人。” “你听谁说的?” 不辨喜怒的声音传来,霍修珣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他硬着头皮道:“有些人在私下传,这不是重点,臣想说的是,您既然选择和宁大人在一起,就不该做让宁大人伤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