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父亲连忙将小孩抱紧一些,歉意对宁绥笑了笑:“我们家小宝平时不这么闹腾的。” 他想管教一下孩子,以免惹仙师不快,可孩子这些天一直病殃殃的,今天才恢复了些活力,他不太忍心。 “没事,”宁绥摸了摸孩子额头,“你们回去后,注意一下有没有其他人给孩子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身边的亲人也要注意,再带孩子去一家好些的医馆检查一下。” 孩子母亲一下紧张起来,担忧看着自己孩子:“是有人想害我们孩子吗?听说这段时间人贩子猖獗,会不会是孩子被盯上了?” “孩子我每日亲自看着,绝不会有人敢打主意。” 孩子母亲话音刚落,一膀大腰圆农妇挤了进来。 “抱歉,让让,那是我家孙子。” 人群主动让出一条路,农妇挤到算命摊前,抱着孩子的小夫妻看到她,低眉顺眼喊了一声娘。 农妇训斥了一番儿子儿媳,对宁绥道:“我家小孙孙只是有些晕奶,没其他问题吧?” 宁绥定定看了她一会,开口:“现在是没什么问题,可若是你再悄悄喂下去,就不能保证没问题了。” 仙师这话…… 是什么意思? 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转向农妇。 “娘,您背地里喂小宝吃什么了?” “我能喂他吃什么?”农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咋咋呼呼反问,“我是孩子祖母,我难道会害他不成?” “还有你,什么仙师?怎么尽在这乱说?” “不得对仙师不敬!”孩子父亲怒斥。 孩子母亲急了,拉住婆母的手臂,急声问:“娘,您到底喂小宝吃了什么?小宝这几天都不肯吃奶了,他才一岁,不吃奶怎么行?” “是啊,是啊,这么小的孩子可不能乱喂。”人群听到这,帮腔道。 “我给其他孩子也是这么喂的,怎么没见出问题?”农妇被儿媳拉着,嘟嘟囔囔。 【嘶,你不止喂过一个孩子???】 【一年多前,你发现自己突然又有奶水了,刚巧那段时间,你在外面有了个新相好,你以为自己是回春了,这种事太私密,你没好意思和孩子们说,悄悄瞒了下来。】 【后来,‘奶水’越来越足,多到不处理不行,你把目光盯向了附近奶水不足的母亲身上,用一把青菜,一个鸡蛋,给那些吃不饱的小宝宝提供奶水。】 【这些孩子都没事吧?】 【还好,‘奶水’时足时不足的,喂的次数不多,只偶尔有些孩子吃了昏昏欲睡,没造成太大影响。】 【你没声张,那些送孩子过来的母亲按照你的意思,对你的子女隐瞒,但,私下经常偷偷聊起你。】 【这一聊,你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甚至被藏在人群中的人贩子知晓,他们正愁拐来的婴孩没法喂养,便伪装成婴孩长辈,前来求奶。】 【吃了你的‘奶’,孩子一睡就是一两个时辰,对人贩子来说,行了极大方便,他们更喜欢带孩子来找她求奶。】 【怎么还和人贩子扯上关系了?】 【不过,和偷窃婴孩的人贩子有交集,是不是能提供一些魏大人他们没注意到的新线索?】 宁绥记下这一茬,打算等会让人把农妇带去指认一下。 迄今为止,找回的孩子只有小半,时间更久远的、年纪太小的,目标太容易丢失,极难寻回。 农妇身上,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娘,你还给其他孩子喂了?!”孩子父亲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其他孩子不会出问题吧?”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与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实在无法承担母亲乱喂别人孩子喂出问题的罪责。 “当然没有,那些孩子都活蹦乱跳的紧!”农妇气呼呼回答。 “所以,娘,你到底喂孩子吃的什么?” 农妇不说话了。 两道求救的目光落在宁绥身上。 宁绥轻咳一声,压低声音,用仅他们四人听得到的音量道:“孩子这个阶段该吃什么,就喂的什么。” 这么小的孩子能吃什么? 吃奶。 脑中的线索链接上,孩子母亲恍然大悟:“难怪小宝不吃奶,敢情是吃饱了。” “可是母亲这个年纪,怎么会有奶水?” “并非真正奶水,是身体出了问题,流出的脓。” 宁绥不想说得太直白,他只是听着就接受不了,更不用说孩子父母,可,这件事不说出来,不足以引起重视。 不仅仅是孩子继续吃下去会出问题,农妇自身的病症也急需解决。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夫妻俩脸色大变,孩子母亲忍了忍,没忍住,干呕一声。 孩子奶奶更是神情慌张:“我这不是正常的吗?我身体出了问题?” “难怪,难怪我有时候发现,颜色不是白色的。” “那小宝吃了几回,要不要紧?” “仙师,”农妇“扑通”一声跪下,“仙师,你救救我家小宝,救救我,都怪我,是我无知,差点害了小宝。” “都怪我啊——” 农妇以头抢地,哭得很大声。 她的动作太突然,宁绥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跪下,宁绥只能示意迟先生一起,将人扶起来。 农妇不肯起。 双方拉扯间,抱着孩子的小夫妻俩也跪下了:“仙师,求您救救小宝,救救娘。” 宁绥一个头两个大:“你们先起来。” “这样,我给你们介绍一个大夫,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看他是上门为你们看诊还是找个地方让你们过去。” 宁绥让迟先生把他们安排到一边休息,继续没完成的算命事业。 前来算命的人有序排队等候,不吵不闹,宁绥后面看的,都没什么很离奇的事。 “仙师,某也想算一卦。” 略显耳熟的声音响起,宁绥抬眸。 坐在对面的,不是别人,是宁绥见过一面的,原书主角攻的白月光,温琢。 “你想算什么?”宁绥不动声色问。 温琢盯着被帷帽遮住面容的男子,眼睛微眯:“我想算算,前途。” 算前途? 宁绥眼睛一亮。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机会提醒温琢不要给主角攻做事呢,机会这不就来了? 宁绥端起架子,先是说了一通让人不明觉厉的话,最后道:“你的机缘在此地,你的孽缘在北地。” 北地,主角攻的封地就在北地,除了主角攻,北地还有好几个王爷的封地,不管是哪个王爷,宁绥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直接将那些王爷的路堵死了。 遇不到就算了,遇到了,宁绥可不想放原著中的第一谋士去给其他势力效力。 “机缘在此地么?”温琢喃喃。 宁绥伸手掐算:“是极,以你之才,定能位极人臣,若选择出错,短暂璀璨后,恐会迎来灭顶之灾。” “这般严重?”温琢审视眼前的人,“仙师莫不是在诓我?” 宁绥不避不闪,与他的目光对上:“是非对错,自有时间见证。” 原书主角攻,真不是什么明主啊! “某知道了。” 温琢收起满身凌厉,变回初遇时的翩翩佳公子。 他起身,轻摇着扇子离去。 一个半时辰结束,宁绥把摊子交给迟先生,马不停蹄去了趟太医院。 衣服来不及换,他只摘下帷帽,到达太医院,跳下马车,往陈太医工作的地方跑。 “宁大人怎么亲自来了?”陈太医放下正在调的药,让药童过来。 “我在外面遇到一农妇,得了怪症,”宁绥描述了一下对方情况,一并说出孩子的事,“陈太医能抽出时间去看看吗?” 陈太医对各种怪病很感兴趣,当即应下。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我后来问出,这名农妇喂的孩子中,有些来得奇怪,你给他们看诊的时候,可以详细问一下,说不定能问出一些人口拐卖的新线索。” 牵扯到人口拐卖案,不再是一件小事,宁绥回宫后,把这件事告诉裴恹,裴恹很重视,派了一名负责此案的人与陈太医一同过去。 “宁宁当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裴恹将人抱在怀里,感慨。 “真是菩萨,就不能和陛下在一起了。” “那还是别当菩萨了,当宁宁就很好。”裴恹立刻改口。 “我一个人能做的总是有限,”宁绥靠在裴恹怀里,絮絮叨叨说出心中想法,“农妇给孩子喂奶,本是好心,只因她不知,险些办了坏事,类似的情况有很多,我想着,能不能集合太医院的太医,编一本简单的科普手册,让百姓知道,哪些情况是身体出问题了,还可以加一些急救方法进去……” “可,”裴恹将脑袋搁在宁绥肩膀上,轻嗅他身上的浅淡的气息,烦郁一天的心情舒缓下来,“朕让太医院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