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眼中,在世人眼中,陛下就是有资格坐在皇位上。” “不仅要坐,还要名垂青史,而你,和你背后丧尽天良的玉莲教,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遗臭万年!” 裴恹怔怔看着挡在前面的人,心中堆积的怒火、郁气忽的散了。 何其有幸,得宁宁相伴。 宁绥很担心裴恹。 在古代,表兄妹之间可以通婚,若亲兄妹,算乱、伦。 【宿主别担心,怀真公主和先帝没有血缘关系。】 【他们不是兄妹吗?】 【不是,怀真公主的母亲是上上任皇帝从草原带回来的,来大启之前,已经怀了身孕,只是怀真公主的亲生父亲意外去世,怀真公主出生后,完美继承了母亲的长相,卷发蓝眼睛,上上任皇帝没有起疑。】 【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很少,包括怀真公主的母亲自己,亦无法判断怀真公主是谁的血脉。】 【对怀真公主的母亲来说,孩子的父亲是谁不重要,母亲是自己就够了。】 【怀真公主作为皇室血脉长大,出落得水灵,上上任皇帝对她多有宠爱,扬言要为她挑选一位最好的驸马,怀真公主拒绝了,她说,想自己挑选驸马。】 过往尘封在历史洪流中,二十多年过去,知晓内情的人越发少了,况且,先皇后为了确保此事万无一失,下了死手,将伺候过怀真公主的宫人全部处死。 宫中恐怕已无人知晓内情,宫闱秘事,还有谁知道? 宁绥想到了一个人。 长公主。 长公主比先帝年长,那时候还留在京城居住,怀真公主的事,是否能从长公主口中探知一二? 从监狱回来,裴恹始终一言不发。 气压很低。 有宁绥在,曹公公很久没在帝王身上感受到这么低的气压了,不由有些担忧地望过去。 宁绥看了一眼裴恹,低声吩咐:“曹公公,你带人守远一些,今夜不要靠近。” “宁大人,陛下他……” “别担心,有我在。” 寝殿的门关上。 宁绥快步追上裴恹。 “陛下!” 裴恹脚步微顿。 回头,对上青年关切的眼。 “朕无事。” 宁绥走到他跟前,裴恹抬手,捋了捋他头发。 “你要是不开心,可以和我说,玉莲教的人说的话真实性存疑,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其实朕有预感。” 他不是在期待中出生的孩子。 很小的时候,他因为有一头与皇室格格不入的卷发,经常受到皇子们的排挤,他们骂他杂种,骂他母亲下贱,什么难听骂什么。 即使他明面上记在皇后名下占了嫡子名额又如何? 宫中谁不知,皇后厌恶他。 “我很小的时候,不知道她为什么讨厌我,我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学着其他皇子的做法,去讨好她,得到的却是一通打骂。” “她骂我不上进,不知廉耻,只会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那时候我才多大呢?” “可能只有三四岁。” 三四岁的孩童尚未认清世界,不知大人的世界有多么复杂,只知道母亲好似不喜欢自己,孩子渴求母爱的本能无法抑制,他笨拙地做着讨好那位名义上母亲的事,得到的,总是一场打压。 “太蠢了。”裴恹面无表情批判曾经天真的自己。 宁绥听得心一揪一揪地疼。 他无法想象,一个孩子,从有记忆起,在最亲近人身上感受到的全是恶意,是一种什么感觉。 只是想想,宁绥都有一种呼吸不上来的窒息。 “陛下,不是这样的,”宁绥直接将人推到床上,自己跨坐上去,捧起他的脸,珍重而坚定看着他,“不是那个小小的陛下蠢,是有人不知道珍惜,是大人的过错,迁怒到你身上。” 先皇后有什么资格迁怒裴恹? 怀真公主是她为了复宠送到先帝床上的,若没有她的阴毒之计,怀真公主根本不会和先帝在一起,一切苦果,都是她自己做的恶。 “都过去了,陛下,”宁绥松开捧住男人脸的手,抱住他的头,压到胸前,“别人不珍惜我珍惜,我会永远陪在陛下身边,永远对陛下好。” 裴恹整张脸埋在青年胸前,独属于青年散发的浅香包围了他,他深深嗅了一口,狭长的眼眯了眯。 就是这样,他的神明,多怜惜他一些吧。 裴恹在意这些旧事吗? 根本不在意。 恶意待他企图将他制造成言听计从傀儡的先皇后,因巫蛊之祸被先帝厌弃,连带一整个家族,皆受她牵连,灭族。 那时候他多大来着? 八岁? 还是九岁? 他站在门外,看着端庄荣华的先皇后被人强行拆去凤冠,剥去华服,头发披散,狼狈不堪,笑了。 谁能想到,一个被处处打压过得猪狗不如的皇子,可以策划一起如此完美的案件,亲手将蛇蝎心肠的养母送进万劫不复之地? 即便,他也因此受到牵连,堂堂皇子,只能住进冷宫。 那又如何? 他已经凭借皇后名下唯一嫡子身份,经营出自己的第一份势力。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 吃人的皇宫中,好人是活不下去的。 现在不一样了,他拥有最高权柄,他的宁宁,可以随自己心意而活。 他的宁宁是个好人。 他庆幸,曾经的他将吃人的皇宫拆了,而今,他可以放心将宁宁放进自己筑造的巢穴中。 只为他一人。 裴恹仰起头,啄了啄近在咫尺的脖颈。 宁绥感受到有吻落在颈侧。 先是轻柔地,试探性地触碰。 “宁宁……” 低喃的磁性嗓音传入耳朵,宁绥耳尖不受控制动了动。 吻沿着脖颈往上,落到脸颊,继续移动,吻住宁绥的唇。 宁绥微微张开嘴。 如同得到允许,裴恹立刻加深这个吻。 今晚的宁绥很主动,仿佛是为了安抚他,即使疲惫不堪,也咬牙坚持。 裴恹看他难耐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泡在温度适宜的泉水中,无法抑制的爱谷欠冲向五脏六腑,将两人一同席卷。 “宁宁,好爱你……”爱意盛满心脏,一遍一遍的述说也无法说尽。 坐不住的宁绥被男人温柔抱起,翻身压下。 烛光摇曳,屋里暖融融一片。 视线翻转,摇曳的光停滞了。 宁绥靠坐在床头,拍拍自己肩膀:“陛下,给你靠一靠。” “朕想抱着你。” 宁绥想了想:“也行。” 他还嫌现在这个姿势不舒服。 裴恹将人拢进怀中。 肌肤相贴,属于宁绥的体温无阻碍传来,裴恹餍足眯起眼。 宁绥靠在男人肌肉分明的胸膛上,蹭了蹭。 他喜欢裴恹抱着他。 很舒服的人形抱枕。 裴恹也喜欢抱着宁绥,像是一块有缺陷的玉珏,环抱宁绥,才算完整。 紧密无间的贴贴总会让裴恹意动,尤其当环在怀中的青年喜欢挨挨蹭蹭的时候。 宁绥戳了戳男人手臂上的肌肉:“陛下,你这么紧绷做什么?” “宁宁不知道原因?” 宁绥不问了。 只提醒:“陛下今天的次数已经超标了。” “明天的也被陛下预支了。” “宁宁,”裴恹手臂用力,将人往身上带了带,让他感受得更清楚,“宁宁忍心让朕难受吗?” 宁绥很想答“忍心”,转念想到裴恹今天刚得知自己不为人知的身世,正是需要安抚的时候,又没那么忍心了。 今晚的裴恹与之前不同。 凶狠之余,多了一份试探,似乎在一遍遍确定,宁绥是不是在他身边,是不是愿意永远在他身边。 这可苦了宁绥,又要应付又要安抚的,被凿狠了,只能贴着人轻蹭,试图引起怜惜,放他一马。 结果自然不尽人意。 送上门的香甜美食,裴恹断然不会拒绝,不论美食心中怎么想,到嘴边了,不得细细品尝一番? 一连几天,裴恹总是不知节制,宁绥被他闹得没招,偏偏只要他有拒绝念头,裴恹就露出一副难受惨兮兮的小白菜模样,宁绥能怎么办? 只能由着他。 几天下来,宁绥受不了了。 他再天赋异禀,也不是这个造法。 即使结束,仍有种满胀感。 又一次被哄骗着倒在床上,宁绥回过神了,掐住裴恹的脸颊肉,往两边扯。 “陛下,你早就不难过了,是不是?!”宁绥咬牙切齿,“你就是仗着我心软,想睡我!” 裴恹挑了下眉,一副“宁宁你怎么能这么想,朕好伤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