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龙椅上,太超过了。 他全身上下只着一件龙袍,被抱坐在裴恹腿上,裴恹附在他耳边轻语:“宁宁,他们在看你。” 这座大殿宁绥太熟悉了。 处理朝政,最是威严的地方,随着裴恹的声音,宁绥仿佛真的感受到,下方投来的困惑目光。 本是君臣商议重事的地方,他却被困在帝王膝头,在无数大臣的注视之下,成为帝王的人。 谁能想到,威严庄重的龙袍之下,是怎样的景象? 宁绥全身紧绷。 只是想想,他都要崩溃。 他好像真变成了祸乱朝纲的妖妃,勾得君王不理朝事,只知享乐。 甚至在如此威严的地方,做不该做之事。 他的紧绷,对裴恹而言,是折磨,也是享受。 裴恹不住轻拍他的后背,安抚的动作之下,嘴中言语却毫不收敛。 宁绥的理智被吞没了。 手指攥着玄色龙袍,指腹因用力而发白。 “不是妖妃,”他的声音带着明显啜音,“不要当妖妃……” “宁宁当然不是妖妃,我们宁宁是当皇帝的人。” “我才是妖妃。” “宁宁陛下。” 微哑的低喃中,宁绥的理智溃散了。 那天之后,宁绥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直视代表威仪与权力的龙椅。 偏偏他上朝还要坐在上面。 若是全副心神处理政务时还好,一旦朝中无大事,朝臣汇报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宁绥走神就容易想到那晚发生的事。 想到裴恹是怎么把自己按在龙椅上。 想到了变换好几次的姿势。 想到龙椅的每一处,都留下了他们的气味。 想想脸都烧得慌。 裴恹坐在旁边,看身侧之人逐渐泛起漂亮粉色的脸颊,十分想咬一口。 他很喜欢品尝宁绥身上的味道。 嗅嗅闻闻,亲亲舔舔,再咬咬。 不厌其烦,反反复复。 他很贪他。 宁绥很早就知道了。 距离大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玉莲教、信王等势力遗留下的问题裴恹安排了专人处理,这一年风调雨顺,新的粮种播种下去,收成喜人。 下了朝,宁绥几步越过裴恹,快速往前走。 “殿下。” “殿下。” 一路上,宫人纷纷低头行礼。 帝王没有子嗣,后宫亦无妃嫔,他是大启皇宫中唯一的殿下。 凉风拂面,脸上的热意散去,宁绥放缓脚步,走走停停。 没一会,裴恹追了上来。 宫人自觉退远了些。 两人都不是喜欢人近身伺候的,裴恹恨不得包圆宁绥身边的所有活儿,宫中没有其他主子,唯有的二人又好伺候,宫人们觉得现在比从前提心吊胆的生活好太多了。 “宁宁。”看宁绥脸上绯色淡去,裴恹眼中闪过一抹遗憾,“这么多天了,宁宁怎么还是没适应?” 他不适应怪谁? 宁绥没好气瞪他一眼。 宁绥的眼睛本就偏圆,瞪大的时候,更显圆溜,裴恹往前,亲了亲他的眼。 宁绥下意识闭上眼。 系统从宁绥发间飞了出来,去找玄青玩,不知从哪天起,它晚上被玄青叼回窝里,之后,玄青总喜欢把它叼回去,宁绥有一次好奇寻了过去,一大一小两只鸟挨在一起啃肉干,非常可爱。 淡紫色的鹦鹉飞走了,裴恹抬手,缓缓抚过宁绥后颈。 “夫妻之间恩爱再正常不过,”指腹摩挲,“宁宁怎么总是这般容易害羞?” 宁绥偏头,咬住他手腕,牙尖叼起一小块皮肉,磨了磨:“不许提这件事!” 因为嘴里含着东西,声音有些含糊。 “好好,不提。”裴恹任他咬自己。 裴恹喜欢宁绥在他身上多留些印子,不管是咬的,还是抓的。 宁绥好似不喜欢,除非他凿得狠了,且不肯听劝停下,宁宁实在承受不住,才会在无意识间,紧紧抓住他。 指甲留下道道痕迹。 轻微刺痛让裴恹情绪更激动。 他喜欢看宁绥难耐的样子。 白皙肌肤染上绯色,整个人透着一股粉意,眼神涣散,似乎他怎样摆弄,他都不会反抗,可口诱人。 他喜欢看他失神,喜欢看他只能感受自己,身心皆被自己占据。 男人眸色渐深。 一个危险的信号。 宁绥松开口,抬头,警惕看着他:“你又在想什么?” 像一只小鸟炸了毛,裴恹呼噜噜给他顺毛:“在想,带宁宁去什么地方玩。” “宁宁,想不想出京游玩?” “嗯?”宁绥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去哪里呀?” “朝中事务繁重,陛下走得开吗?” 余光扫到裴恹手腕处自己留下的牙印和口水痕迹,宁绥掩盖般用袖子给他擦了擦。 擦干“罪证”便是无事发生。 裴恹被他可爱到,扶在他后颈的大掌微微用力,将人压向自己,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玉莲教的后续事宜处理得差不多了,朝中有内阁,可以空出一段时间。” 脸颊肉被鼻尖划过,宁绥习惯了他的亲昵,眯了眯眼:“陛下有时间的话,我肯定想去。” 他来这个世界后,除了治理瘟疫去了一次玉城,平叛去了一次信王封地,还没去过别的地方。 仅有的两次出京都是为了工作,事态都很紧急,完全没时间给宁绥好好感受大启京城之外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 帝王出巡是大事,更不用说还加了宁绥这个刚封的备受帝王爱重的王爷,若真以两人实际身份出行,大启各地均要为这件事忙碌起来。 也很难享受到宁绥想感受的地方风土人情。 是以,裴恹不打算以帝王身份出京。 内阁运转了一段时间,已步入正轨,之前裴恹御驾亲征,留内阁在京城辅政,大启一切运行照常,裴恹也能放心将京城留给他们。 忙碌几个月的内阁大臣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几天,一听闻陛下又要出京,天塌了。 “陛下……” 有大臣想劝,才开口,就被裴恹打断。 “朕执政七年,也该去体验一番和平盛世之下,各地的风情。” 话说到这个地步,大臣们没法劝了。 朝中大事忙完,裴恹挑了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带宁绥出宫。 轻车简从,带的人不多,玄鳞卫跟在暗处,明面上,只有不到十人。 行李是曹公公和小圆子一起收拾的,裴恹将两人也带上了。 对外,宁绥和裴恹是一对考察市场准备做生意的兄弟。 一路上,宁绥心情格外激动。 出门旅行和出门工作完全不是一个心态,宁绥是个喜欢新鲜事物的性子,出了京,看什么都稀奇。 他们路过小摊贩,买了一大包小物件。 宁绥在前面挑,裴恹在后面付钱。 遇到喜欢的,宁绥就睁大眼睛,眨巴眨巴眼望着裴恹,也不说话,只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裴恹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别说买点小玩意了,就算是宁绥要玉玺,他也直接给了。 “两位感情真好。”老板包好宁绥想尝试的木簪,递给两人。 宁绥抱着裴恹胳膊,一脸自豪:“我兄长待我自是极好的。” 买了簪子,宁绥又看中隔壁摊子上的臭豆腐干。 “兄长兄长,我要吃这个!” 裴恹闻到无法忽视的臭味,皱眉:“闻着好奇怪,真要吃?” “尝一尝嘛!” 宁绥买了一点,尝了一口,皱起眉,和他想象中的味道有很大区别,他吃不下了。 看他脸皱成一团,裴恹好笑:“不好吃?” “味道怪怪的。”宁绥如实道。 早知道不买了。 臭豆腐干已经咬了一口,宁绥很难说服自己再吃一口,要丢掉吗? 还是再尝一口? 进退两难。 “不想吃就给我吧。”裴恹开口。 “陛下肯定不习惯这个味道。” 最后臭豆腐干还是进了裴恹肚子。 宁绥见他面无表情咽下,将手里的臭豆腐干往后缩了缩:“不然,我们还是不吃了吧?” 吃坏肚子就不好了。 不知是他买的有问题,还是卖臭豆腐干的摊子有问题,他尝起来有股发酵的酸臭味,还有一种放了很多天腐坏的味道。 舌尖刚触碰到就受不了了,裴恹是怎么神色如常吃下去的? 宁绥实在好奇。 宁绥一路买买买,吃吃吃,有很多宁绥就吃个新鲜,尝完几口剩下的都进了裴恹肚子。 裴恹好像对食物的味道没有太大执念。 太甜的、齁咸的、很酸的、辣的,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 以前在宫里,御厨做的食物味道不会差,在信王封地和幻国,吃的也不差,还看不出什么,这一路上,吃的东西味道不一,问题就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