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尔微怔,错开目光。 他觉得恋爱脑另有其人。 楠尔低头揪秃噜草坪,这些草都是早春新冒的芽尖,又嫩又软。 他毫无功德心地将前面一小圈地方揪秃,又捧着新长出来的功德心用符箓催生新芽。 仿佛几次,楠尔看着完好的草坪,拍拍手,拍掉手里的草叶,然后转头,拉着之渊的衣襟一扯,吻了上去。 心跳到喉咙,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呼吸一窒,背后被手按住,往里贴近。 攻势逆转,楠尔的头一点一点地仰起,修长的脖颈后仰出一个弧度,喉结一滑一滑,白皙的皮肤由粉变红,漫上了耳根,覆上脸颊。 楠尔紧闭着双眼,睫毛一颤一颤,青涩地回吻之渊。 他想了想,三十年后或许他已经是化神期了,能活千年。 三十年只是千年里很短暂的一段时光。 三十年后,他的世界就要没有之渊了。 楠尔似乎也不是很怕,他现在有家人,爱情不是他的唯一选项。 但是,他不想和之渊分开。 非常不想。 感觉自己的胸口已经快要爆炸,楠尔攥紧之渊的衣襟,无助地泄出弱音。 之渊喘着气松开了口,与他额心相抵,淡色的眼眸比平时暗了几分,直勾勾地盯着楠尔。 他歪过头,碰了碰楠尔酒窝的位置,又碰了碰楠尔的眼睛。 “爹!你快来!这里有人亲亲!” “小兔崽子你乱看什么呢!快跟我回去!” “……” 楠尔快速和之渊分开,臊得搓了搓脸,低头认真数草。 之渊勾了勾他的尾指,嗓音沙沙的:“回去吗?” 楠尔闷声栽头,栽完又立即摇头。 “再吹吹风。” 他觉得自己热腾腾的脑子需要被风吹凉一点,不然感觉要熟了。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诉求,半刻钟后,不仅风没断,雨也来了。 傍晚时分,春雨绵绵。 雨来得突然,河边的人用手挡头,纷纷往街上跑。 修士有独一份的装,随身乾坤袋里抽出伞就能悠悠漫步细雨之中。 比如之渊和楠尔。 在开伞的一瞬,之渊垂眸瞥向楠尔弓着的后颈,伞面一寸寸被撑开,之渊叫了声。 “楠尔。” 楠尔没反应,数着∑(っ°Д°;)っ我只喜欢你! 楠尔觉得自己不能太和一个因为哪行“帅”就入哪行的人较真。 他贴了贴自己的后颈,明明是冷却下来的微凉温度,却总觉得在隐隐发烫。 脚步声凑近,楠尔放下手瞧过去,眼眸微微睁大—— 这…… 他知道为什么之渊要和元芝芝的衣服颜色完全错开并焊死在身上了。 原本两人长得就像,气质更是一模一样,红衣服往身上一套,这不说句双胞胎兄妹都对不起他们几乎一样的脸。 之渊冷不丁开口,一针见血打断他的沈思:“把我当她的替身?” “……” 楠尔哽住,“什么替身不替身的,还不是你自己搞个分身出来?” “决明子有过一计。” 之渊迈近,来到楠尔身前,将发簪取下,挽了个元芝芝的发髻。 他垂着睫,暖黄的烛光将淡褐色的眸子映得澄黄,无端流出脉脉温情。 “我像她吗?” 楠尔轻轻咽了咽,恍惚间回到以前和元芝芝秉烛夜谈的时光,乌亮的眼闪烁着心虚:“是、是有点像。” 之渊眸色深邃了些许,抬手覆在他的脸侧,拇指轻缓按在他的唇角。 “决明子让我当她的替身,你也是吗?” 楠尔被他按得有些痒,偏了偏头,又被脸侧的手掌微微用力扣了回去。 楠尔惊觉自己可能gay得不太彻底,不敢直视跟前落下的目光。 明明都是一个人,楠尔却光看元芝芝的一个背影,就能被她迷得死去活来。当机立断就留在了修真界。 而看到之渊,他好像没什么感觉。 甚至看到之渊穿红衣,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元芝芝。 “这说明……” 【你喜欢红衣服。】 “……” 123开导他:【无论是直男还是弯男,都不会被一个背影迷得死去活来。】 楠尔沉吟思索:“所以我不够直也不够弯?” 123微笑:【是不够正常。】 哪个正常人在面临生与死的抉择之际,看到个红色背影就乐颠颠地捧着心说遇到爱情? “……”楠尔很受伤,“你攻击我。” 他觉得自己被大加嘲讽了,尝试为自己正名:“别人穿红衣我就没反应!这说明什么?这……” 123接腔:【说明你喜欢之渊的长相气质穿红衣。】 楠尔一噎,还想抬杠,脸就被手指戳了一下。 他回神对上之渊幽深的目光。 “在想她吗?” “……”楠尔果断,“没。” 眼前视线一拢,嘴角被人贴了一下,又贴了一下,楠尔心跳开始加速。 刚刚在脑子里跟123聊了几句,内容不免带着他回到初来乍到之时。 他迟钝地抚上胸腔的位置,隔着衣料,手心下的咚咚跳动鼓噪而有力。 就像第一次见到背影时一样。 平寂的心脏倏然悸动,一下一下冲刷着耳膜。他想,心脏的颜色就是与那身绯衣一样热烈鲜活。 之渊亲得很克制,单纯地贴着唇轻轻碰了一下又一下,就像在亲吻眉心、亲吻脸颊,一触即分,仿佛一团棉絮扫过。 楠尔心神晃了一下,不假思索:“以后多穿红衣好不好?” 此话一出,他感觉到酒窝边贴着的薄唇抿了一下,而后分开。 之渊语调沉沉:“我还能化为女相。” “……”楠尔咬了下唇,脸早已不自觉地被亲得泛红,“我就是觉得你穿红衣服好看。” 他抓了下头发,“虽然气质是清冷挂的,但你又天生比较……装、呃,狂,很适合穿鲜艳一点的衣服。” “不过你确实不年轻了。”楠尔解释完,又感慨一声,“岁月磨平了你的棱角,没有少年时那种无知无畏的锐气了。” 冷面少年着绯衣,手执长剑立天地。 楠尔似乎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怀着对之渊女相的悸动了。 之渊严肃:“我很年轻。” “你确实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楠尔认真探讨,“但和真正的少年比起来,还是有点差别的。” 就比如少年时还未登顶最强时,敢单枪匹马杀入魔界,那是一种无畏无惧的昂扬向上的蓬勃气息。 现在虽然登顶修真界第一人,杀只厉鬼跟闹着玩一样漫不经心从容不迫,却没有了少年的沸腾与热烈。 楠尔深觉如此,并叹了一声岁月不饶人。 之渊怀疑地照起了镜子。 123一言难尽:【p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