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夫人冷声道:「你可别再胡闹了,快回屋去!」 姚文彬梗着脖子,哼了一声:「你们不懂,我真的是去办正事,很重要的事!」 等以后爹娘知道他拜了名震京城的倦忘居士为师,看他们后不后悔今天骂他…… 他转过身,一溜烟跑了。 「你、你给我回来!」姚大人气得胡子直翘,指着他背影对身边的长随吼道,「去,通知府里所有人,三少爷一回来就绑起来,等老子下了朝,非得请家法,好好收拾这不成器的东西不可!」 姚夫人也是又气又急,连连点头:「是该好好管管了,这孩子,越来越没个正形!」 姚文彬跑出府门,骑上马,按照昨天说好的,先跑去镇国公府后巷等裴琰。 裴琰倒是准时,虽然也打着哈欠,但精神头还行,两人汇合后,又一起去接了苏屿州。 三人一同前往江臻的住处。 到了门口,天色依旧漆黑,只有门檐下挂着的灯笼洒下昏黄的光晕。 就在他们准备叩门时,另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也在不远处停下,车帘掀开,脸色极其难看的岑旷跳了下来。 岑旷本来憋了一肚子起床气,远远看到倦忘居士门口居然已经站了三四个人,顿时一愣。 待走近了看清是裴琰、苏屿州,还有一个眼熟但叫不上名字的人。 他语气冲得很:「裴琰,你是倦忘居士的学生,你来这正常。」 手指一转,指向苏屿州,「苏大才子,你一大早跑来这儿做什么,别告诉我你也想拜倦忘居士为师。」 苏屿州微微颔首:「苏某久仰居士才学,特来请教探讨。」 岑旷嗤了一声,他实在是不明白,那些之乎者也有什么好探讨的,他的眼神落在姚文彬身上:「你是哪根葱,你来干什么?」 姚文彬学着苏屿州的样子,拱手:「在下姚文彬,父亲是大理寺卿,我是来拜倦忘居士为师。」 「噗——」岑旷直接笑出了声,满脸的嘲讽,「你大哥我都不放在眼底,就你,还拜师?」 裴琰笑嘻嘻地插了一句:「我老师说了,这次就选一个人当学生,你们俩,要努力嗷。」 姚文彬一听,更来劲了,拍着胸脯道:「我可以,我一定能行!」 岑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本来早起就很烦了,现在,居然还有旁人来抢这个名额? 而且还是姚文彬这种货色? 如果真要选,万一……他要是没选上,岂不是丢人? 可要是选上了,以后岂不是天天都要这么早起床? 想到这个,他就觉得眼前发黑,一股无名邪火直冲脑门:「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公子争?」 岑旷冲着姚文彬怒骂,狠狠一脚踹在江臻家紧闭的大门上,「寅时四刻,这么早就来,催命吗,赶紧的,给本公子开门!」 谁料,他脚刚触及门板,那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岑旷力道落空,一个趔趄,差点向前扑倒,狼狈地晃了好几下才站稳。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岑旷怒骂一声,正要发作,就见江臻已从门内走出,静静立在廊下。 「岑公子,」江臻的声音不高,「这里不是公主府,念在初犯,此次便罢了,再有下次,踢门的脚,便不必进来了。」 岑旷对上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不知怎的,心头那股邪火竟被生生压了下去,但胸腔的憋闷却渐渐开始发酵。 「都进来吧。」 江臻不再看他,转身朝里走去。 裴琰、苏屿州、姚文彬连忙跟上,岑旷眼神阴沉,到底还是跟了进去。 课堂设在前院的偏厅里,陈设极其简单。 岑旷一看这环境,眉头就拧成了疙瘩,他在公主府,哪怕是惩罚性的书房,也比这里奢华舒适百倍。 「今日起,每日晨课,便在此处。」江臻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下方四人,「首先,从《三字经》开始。」 岑旷几乎要嗤笑出声。 就这? 三岁蒙童学的东西? 果然,这倦忘居士只是虚有其名罢了。 「《三字经》开篇,人之初,性本善,今日只论此六字。」江臻开口,「何谓性本善,此善是天生仁义礼智,还是后天教化所成?若性本善,世间恶从何来?若性本恶,善又如何可能……诸位,可各抒己见。」 姚文彬呆住了。 他刚刚在这儿看见江臻时,以为,江臻只是同倦忘居士交好,或许是代为引见,或许是帮忙安排,是以早早在此等候迎接。 可现在,江臻居然就站在那简陋的上首位置,神色平静地开口,直接开始授课。 那姿态,那语气,那抛出的问题…… 什么情况? 难道,江娘子是倦忘居士?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姚文彬脑海中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是了! 裴世子为何对她言听计从? 苏公子为何对她敬重有加? 傅少夫人为何对她马首是瞻? 季指挥使为何也是鞍前马后? 原来如此!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庆幸,他姚文彬何德何能,竟然误打误撞,直接撞到了正主门前! 想到这里,姚文彬猛地起身:「居士这问题提得太有深度了,以前背了无数遍人之初性本善,从没想过还能这么问,居士果然不愧是学贯古今!」 裴琰嘴角抽了抽。 好个姚三,这是要抢他倦忘居士虚有其名 江臻清冷的声音传来。 岑旷阴沉着一张脸:「倦忘居士,我劝你别自找晦气。」 「既来进学,便需遵守课堂规矩。」江臻依旧淡然,「困乏可以理解,那就以规矩醒脑,你且站到一旁,站满半个时辰,自然清醒。」 「让小爷站半个时辰?」岑旷都给气笑了,「我母亲是当朝长公主,我舅舅是当今圣上,从小到大,我父亲都不敢对我重口气说话,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什么狗屁居士,哪来的资格罚我?」 裴琰一拍桌子站起来:「岑旷,你放肆,胆敢对老师不敬?」 苏屿州的声音冷了下来:「岑公子,口出秽言,辱及师长,岂是君子所为?」 姚文彬虽然畏惧岑旷的身份,但不敢怂,他色厉内荏地附和道:「就是,你、你敢骂倦忘居士,太不像话了!」 「呵!本公子说话,轮得到你们插嘴?」岑旷见这几人竟敢帮腔,更是火冒三丈,「裴琰,你踏马以前的名声可没比我好多少,真以为当官了就了不起了?苏屿州,你在这狗屁居士面前谄媚的跟什么似的,还踏马装什么清高才子!还有你,姓姚的,你爹不过是个大理寺卿,也敢在本公子面前吠?」 他越骂越生气。 「什么狗屁居士,什么狗屁规矩,这破课,小爷不上了!」 岑旷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江臻的声音再次响起。 岑旷回头,眼神凶狠:「你踏马还要放什么屁?」 「长公主殿下将你交予我,嘱我教导规训。」江臻一字一顿,「今日你既踏进此门,便须守此间规矩,若此时离去,我自会如实禀明长公主,言明公子不堪教化,主动放弃。」 这话点让岑旷动作顿了一下。 他知道母亲对这次拜师寄予厚望,若真这么灰头土脸地被退回去,还落个不堪教化的名声,母亲那边恐怕不好交代,他在京中的名声也更臭了。 但他少年心性,骄纵惯了,哪里肯服软认错?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