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裴琰最先反应过来,一脸不可思议,「这不是那个被老母亲逼着读书,躲进羊圈的那老个举人吗?」 季晟也认出来了:「孟举人的眼睛怎么这么红,刚哭了?」 苏屿州注意到,孟举人虽然狼狈,但看向他们几人的眼神,却并非全然陌生,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熟悉感? 有什么从他脑中一闪而过。 谢枝云挺着大肚子,围着孟子墨转了一圈,摸着下巴道:「姓孟?」 孟子墨等了半天,也没见这几人激动的认出他。 他瘪了瘪嘴,带着哭腔抱怨道:「你们果然不如臻姐聪明,都这样了还不知道我是谁,我姓孟,咱们学渣天团之中,就只有一个人姓孟!」 裴琰瞪大了眼:「卧槽,你、你是……墨鱼?」 学渣天团之一,孟子墨,因为他总是躺平啥都不干,人送外号咸鱼,最后慢慢结合名字,演变成了墨鱼。 「墨鱼?你真是墨鱼?」苏屿州惊得一个箭步冲过去,捧起了他的脸,「卧槽,你、你这……至少四十岁了吧?」 季晟一脸同情:「我以为我平白少活十年已经很惨了……」 谢枝云实在无法将他和记忆里那个清瘦少年联系起来,倒吸一口凉气:「墨鱼,你这年纪,是不是连孙子都有了,天哪,十八岁当爷爷,好惨啊!」 孟子墨:「……」 他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他鼻子一酸,眼圈瞬间又红了,嘴巴一扁,眼看又要呜呜呜哭起来。 「哎哟墨鱼,你可别再哭了!」裴琰一看他这架势,头都大了,「你看看我,你以为我容易吗,我莫名其妙成了个臭名昭著的纨绔世子,以前那些破事烂账全算我头上,现在好不容易在臻姐教导下改邪归正了点,在兵部混个闲职,可迟早要剿匪平乱,刀剑无眼啊,我这小心肝天天提着,我找谁哭去?」 季晟叹气:「我也没好到哪里去,每日要审问那些穷凶极恶的囚犯,有时候还得查验尸体,我一个红旗下长大的孩子,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世面?」 苏屿州跟着诉苦:「我呢,顶着京城有臻姐撑腰 谢枝云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孔嬷嬷等谢枝云这阵宫缩过去,缓过来一些,才正色对江臻道:「江娘子,我们少夫人这情况,怕是不能再随意出门走动了,今日幸亏是在您这儿,若是在外头或路上发作起来,可就危险了……从今日起,少夫人需在府中待产。」 谢枝云天生爱热闹,一听不能再出门,立马就不干了。 只是还不等她出言反对,江臻就道:「生产是大事,不能儿戏,你安心在家养着,我们以后改成去傅家找你喝茶聊天,只要傅夫人不嫌我们这群人吵闹就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谢枝云这才开心起来,「我婆母看着严肃古板,其实可宠我了,你们就算住傅家,我婆母也不会嫌烦,嘻嘻。」 几人又聊了一会,就散了。 其余人各自都有事,出了江家,就切回了身份状态。 而孟子墨,迟迟不肯踏出书房。 江臻起身:「走,我送你回孟家,有我在,你怕什么,站好了,别畏畏缩缩的。」 孟子墨立马挺直背脊。 走出家门,敲了敲隔壁孟府大门,门房一看,是自家大爷,连忙跑进去禀报。 孟老太太焦急的迎了出来:「江娘子,如何了?」 江臻笑道:「孟举人资质尚可,虽年龄大了,但并非不可雕琢,居士愿意收为学生。」 孟老太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惊喜让她一时失语,好半天才颤抖着问:「这……江娘子,你说了能算?」 杏儿忍不住笑道:「老太太,我们家娘子,就是倦忘居士,收不收学生,自然是我家娘子自己说了算。」 「什么?」 孟老太太猛地后退一步,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江臻,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江娘子,是……倦忘居士? 她确实听人说过,名满京城的倦忘居士是位女子,但传闻中那般才华横溢的人物,她想象中至少也该是位年岁不小的夫人! 怎么会……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如此年轻的江娘子? 倦忘居士竟然就在她家隔壁? 难怪江家门口时不时有华贵的马车驻足,难怪江娘子身边那么多贵人,原来如此…… 她孟家,这是走什么运道?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和庆幸。 狂喜的是,子墨竟然真的有机会拜在倦忘居士门下。 庆幸的是,她之前对居士,态度始终恭敬,未曾得罪…… 孟老太太回过神来,忙低下了头:「是老身有眼不识泰山,倦忘居士,请受老身一拜……」 「老太太快请起。」江臻快速将她老人家托起来,「邻里之间,何须如此。」 孟老太太激动至极,转过身,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孟子墨:「还不快跪下,给居士磕头,行拜师大礼!」 江臻连忙摆手:「我收学生,不看重这些虚礼,从明日起,孟举人每日寅时四刻,准时来我处进学,今日不必再看书了,好生歇息,养足精神。」 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孟家。 孟子墨如坠在云雾之中。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臻姐居然就是倦忘居士? 同样是高中生,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他才短短几个月就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差点崩溃。 可臻姐呢? 居然混成了人人称颂的大文豪? 学神真不愧是学神。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迅速淹没了他。 有臻姐当他的老师,以后,终于不用再一个人面对那些天书般的四书五经,不用再独自承受孟家那令人窒息的期望。 有臻姐撑腰,他还怕什么? 一瞬间,孟子墨只觉得压在心头的千斤巨石被挪开了大半,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那双原本因为长期抑郁而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竟重新焕发出了一丝属于年轻人的的神采。 一旁的孟老太太,将儿子这惊人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仅仅就在倦忘居士家中待了不到一个时辰,甚至还没正式开始教导,儿子整个人的精气神竟然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孟老太太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儿子刚中举人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书生。 时隔多年,那几乎被她遗忘的神采,竟然又隐隐约约地,在儿子身上重现了…… 这就是倦忘居士的能力吗? 仅仅是几句指点,就能让人脱胎换骨? 她老人家连忙吩咐媳妇:「程氏,快扶你相公回房,好生伺候他歇息,养足了精神,明日好去居士那里进学!」 程静也是又惊又喜,连连点头:「是,母亲,儿媳明白!」 孟子墨被带回了正房之中。 自从原身科举屡试不第之后,孟老太太为了让他收心,便勒令他搬出正房,长期宿在祠堂旁那间狭小阴冷的厢房里,美其名曰,面对列祖列宗,好好反省,发奋读书。 算起来,原主至少有十年未曾踏足妻子的卧房了。 床铺宽大柔软,比他之前在祠堂睡的那张硬板床不知舒服多少倍。 程静服侍他脱下外袍,绞了热帕子给他擦脸。 孟子墨却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