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忘居士的墨宝,在京中早已是有价无市,多少人求一字而不可得。 如今竟因为父亲几句疯话,居士就轻易赠予他们兄妹四人?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裴琰、苏屿州、季晟见江臻带了头,也只得认命。 裴琰从旁边的货架上拿起四个雕工精致的羊脂玉镇纸,塞给孟家四人:「喏,我送你们的见面礼,拿着玩儿吧。」 他的语气颇有点自暴自弃。 苏屿州选了四块好墨:「这是我的见面礼,拿好了。」 季晟挑了几个趁手的匕首,给四人递过去:「送你们一人一个防身武器,贴身收着吧。」 孟家四个人全呆住了。 几个弟弟妹妹,看向最大的孟无忧,一脸懵逼。 孟无忧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荒诞绝伦的感觉。 他意识到,不管这事情有多离谱,看来倦忘居士和这几位气度不凡的公子,是当真要各论各的了。 而且,他们赠礼的态度,并非玩笑。 甚至带着一丝郑重? 他咬了咬牙,率先对着江臻和裴琰几人,深深作揖下去,声音干涩却清晰:「无忧多谢大干爹……」 裴琰:「咳咳咳!」 苏屿州:「别、别喊了。」 季晟:「闭嘴。」 江臻:「……」 孟子墨快笑疯了:「以后莫再这般,就当是陪我胡闹,这事儿你们几个知道就行,别到处嚷嚷,好了,礼物也收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别打扰为父办正事。」 孟家兄妹如蒙大赦。 他们又行了一礼,然后抱着那烫手山芋般的礼物,神情恍惚地离开了聚宝阁,一路游魂似的飘回了家。 而聚宝阁内,江臻等人看着孟家兄妹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彼此,忽然齐齐叹了口气,然后又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穿越已经很离谱了,现在还多了几个年纪比他们本身还大的干儿子干女儿,这辈分乱得简直可以编一出戏了。 「行了,别笑了,赶紧给咱刚出生的干闺女挑礼物。」江臻最先收起笑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琳琅满目的货架上。 几人收拾心情,再次精挑细选起来。 孟子墨还给苏屿州的儿子苏珵明挑了个见面礼。 礼物备齐,一行人这才坐上马车,直奔辅国将军府。 不需要任何通报,管事领着一行人直接进了花厅,傅夫人亲自接待。 傅夫人正要开口,就见,这群人之中,竟又多了个男子,那男子带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是个翩翩公子。 自从多了个年龄颇大的孟子墨之后,傅夫人见到任何人都不奇怪了。 她笑着开口:「你们来得巧,枝云正说闷得慌,我让人布置好西厢,都去那处喝茶说话吧。」 已经春天了,暖意融融,一般都不会烧炭了,但谢枝云刚生产,傅夫人丝毫不敢怠慢,西厢之中一丝风都透不进,十分暖和。 谢枝云也被孔嬷嬷搀扶着,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小朝华出来了。 她产后不过两天,脸色就已经开始红润,精神头十分好,她不耐烦被孔嬷嬷扶着,快步走过去坐下,好奇看向戴帽子的玄净:「这位是?」 江臻示意孔嬷嬷带着全部婢女退下,才将事情说了一遍。 ═══════════════════════════════════════ 遮魂隐煞符 房门紧闭。 江臻就示意玄净:「大师,开始吧。」 玄净取下帽子,缓步走到堂中,盘膝坐定,他双目微阖,未发一语,周遭便先静了几分,连檐下的风都似收了声。 他启唇,低诵起安魂固魄的经文。 那经文,清冽如山涧寒泉,又沉厚似古寺铜钟,字句间裹着一股难言的庄肃,悠悠扬扬在西厢内荡开。 经文古奥,无一字能解,可那韵律却像有了形,丝丝缕缕缠绕在梁柱间,漫过每个人的肩头。 江臻几人,只觉得似有一双温厚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他们飘摇无依的魂识,将那些涣散的灵丝,细细捋顺,稳稳贴回肉身。 待最后一字梵音落定,玄净垂眸静了片刻。 屋内众人皆已睁眼,眼底的惶惑散了大半,眉宇间是前所未有的平和,抬手抚上心口,只觉魂归其位,身安心定。 朝华也睡醒了,睁着眼睛四处乱看。 玄净的目光落在小婴儿身上,他凝神细看了片刻,掐指点了点,眉头渐渐蹙起,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谢枝云心口一紧:「玄净大师,请你一定要帮帮朝华。」 玄净轻声道:「小郡主魂魄之光,确实异于常人,璀璨却带煞,隐有剥离不稳之象,皇上赐名册封,如同为其罩上了一层金钟,暂时镇住了煞气,但此法治标不治本,长此以往,恐对其心性乃至寿数,都有妨害。」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需要画一道遮魂隐煞符。」玄净拿出早已备好的原料,「以此符暂时遮蔽她魂魄的异常光华与煞气,混淆天机,但此符效力有限,并非根除。」 他将几种材料按特定顺序,在一方干净的玉碟中细心调制特殊的墨。 然后取出泛黄的符纸,他以指代笔,蘸墨,开始虚空勾画,空气中隐隐有奇异的波动。 围观的几人大气都不敢出。 符成最后一笔的瞬间,那黄符纸上骤然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随即隐没。 玄净轻轻呼出一口气,脸色略显苍白,显然耗费了不少心力。 他拿起那道符走到榻前,将其悬于其额前三寸之处,再次低声念诵了一段简短的咒文。 符纸无风自动,微微震颤,片刻后,符纸化作点点金红色的光尘,缓缓落下,融入小朝华的眉心,消失不见。 「好了。」玄净退后一步,「此符已生效,可保小郡主数年无虞,但切记,她命格特殊,需多积善缘,少近阴煞污秽之地,如此方可滋养其魂。」 谢枝云连忙起身,郑重拜谢。 「事情暂了,贫僧得离开京城了。」玄净开口,「贫僧即刻将动身前去西洲,一是避开杀身之祸,二是寻找师父,为小郡主寻求真正的破解之法。」 江臻看向季晟:「怂怂,你可否安排可靠人手,暗中护送大师一程,至少确保他安全离开京城范围,避开可能的追杀眼线?」 季晟颔首:「可以,我有几个心腹大将,可扮作商队或旅人,护送大师。」 玄净合十致谢:「多谢几位施主。」 江臻又道:「大师此行,不妨也问一问关于你自身,那些人为何要追杀你,你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或许,尊师能给你答案。」 玄净目光微动,重重地点了点头:「贫僧明白。」 事情议定,众人在傅家又用了些茶点,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 谢枝云心中感激玄净,又怜他接下来要仓促远行,却身无长物,便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将一包盘缠塞进了玄净随身携带的旧包袱里。 玄净并未察觉,回到江臻小院与悟尘汇合,准备出发时,悟尘帮他整理包袱,小手一摸,便触到了那包硬邦邦的东西。 「大师兄,这是什么?」 玄净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厚厚一叠面额不小的银票,还有几十两散碎银子和铜板。 他一思索就明白了,走向江臻:「江施主,此物贵重,且出家人云游四方,本应托钵化缘,不蓄金银,还请施主代为归还谢施主,贫僧心领了。」 「大师,」江臻不赞同道,「你自持戒律,是好事,但此去西洲,路途遥远,悟尘年纪尚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一个成年男人,或许可以餐风饮露,但他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你忍心让他跟着你一路饥一顿饱一顿,仅靠化缘得来的稀粥剩饭果腹?」 玄净被她说得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悟尘。 小师弟确实比同龄孩子显得瘦小些。 他自幼被师父教导要清心寡欲,苦修磨砺,认为化缘乞食本是修行的一部分,却从未深入想过,对于正在成长的幼童而言,这种食不果腹的生活,是否过于苛刻。 他并非不通情理,只是长久以来的戒律束缚,让他下意识地排斥拥有过多的世俗之物。 江臻见他神色松动,继续道:「这些银钱,并非要你奢侈挥霍,只是作为路上的应急之需,确保你们二人能平安抵达西洲,找到尊师。」 玄净沉默良久。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钱袋中,只取出了最小的一锭银子,又将剩下的盘缠仔细包好,递还给江臻:「如此便够了。」 江臻知道这已经是玄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这时,季晟安排的人手已经到了,是三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汉子,乔装打扮一番后,根本看不出是锦衣卫的高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