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轻柔地将茶盏一一摆在小几上,退后半步:「粗陋技艺,诸位尝尝,若是不好,还请包涵。」 几人都是高中生,哪懂什么喝茶,胡乱喝了几口,就开始天花乱坠一通瞎夸。 程静被夸得脸都红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吹吹打打之声。 ═══════════════════════════════════════ 闹洞房 锣鼓声、唢呐声、鞭炮声混成一片,越来越近。 「接亲回来了!」谢枝云腾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江臻,「快快快,看热闹去!」 前院已经围满了人。 朱红的地毯从大门口一路铺到正厅,两旁站满了观礼的宾客。 大门外,一队披红挂彩的人马浩浩荡荡地进来,为首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裴琰,他身穿大红喜服,胸前系着大红花,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视死如归。 他身后,季晟和姚文彬一左一右跟着,还有一群纨绔子弟簇拥着,个个脸上带着看好戏的坏笑。 花轿落地,裴琰翻身下马,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走到轿前,弯下腰,将新娘子背了起来。 池如锦一身凤冠霞帔,手持团扇遮住面容。 裴琰背着她,一步一步朝正厅走去。 走进大堂,裴琰小心翼翼地将池如锦放下来,扶着她站在自己身边,两人并肩而立,面向喜堂中央的供桌。 「吉时到——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裴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身边的池如锦。 池如锦只露出一双眼睛,眉目流转,害羞带笑,让裴琰一时看呆了。 谢枝云忍不住捂住嘴笑:「我赌五毛钱,二火刚才那一下,心跳绝对漏拍了!」 苏屿州挤眉弄眼:「二火肯定是被池小姐美到了。」 季晟接着道:「待会儿扇子拿开的时候,二火会直接傻掉。」 孟子墨咳了咳:「别忘了等会还有洞房呢。」 姚文彬嘿嘿笑:「闹洞房,等会一定要闹洞房!」 裴琰一斜眼,看到这群损友笑得直不起腰,脸都黑了,绷着脸快速拜了堂。 「礼成——送入洞房!」 几个喜娘立即上前,搀扶着池如锦,簇拥着她往新房走去。 拜堂仪式结束后,婚宴便正式开始了。 镇国公府早已备下了丰盛的宴席,摆满了整个庭院,宾客们纷纷入席,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江臻刚入席。 二皇子妃便款款走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朝江臻微微颔首:「居士,今日难得遇见,本该多聊几句,但府中还有事,我便先离去了。」 江臻起身:「二皇妃慢走。」 二皇子妃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谢枝云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还好没缠上来,我还以为她要拉着你说半天呢。」 宴席进行到尾声,宾客们酒足饭饱,开始蠢蠢欲动。 「闹洞房去!」 不知谁喊了一声,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江臻一行人跟着人群朝新房涌去。 新房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全是裴琰以前的那帮狐朋狗友,一个个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裴琰挡在门口,脸都绿了:「你们想干嘛?」 「闹洞房啊!」一个纨绔嚷嚷着,「裴世子大喜,不闹洞房怎么行?」 裴琰咬牙:「闹个毛线!」 「哟,裴世子急了,他急了!」另一个纨绔起哄,「以前咱们兄弟结婚的时候,你闹得比谁都欢,又是让人家夫妻站桌子上喝交杯酒,又是让人家画乌龟,把人家折腾得够呛,轮到自己就不让闹了,不行不行,今天必须闹!」 「就是就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裴世子,快些配合,否则,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众人哄笑着往里挤。 裴琰喝了点酒,头有点晕,哪禁得住被人这么挤。 他大吼:「二狗,怂怂,墨鱼,你们几个是死的吗,就眼睁睁看着外人欺负你们亲兄弟啊?」 季晟咳了声,大步朝前。 他在裴琰身侧站定,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群纨绔,不需要开口,用那冷得像刀子的眼神,硬生生把几个往前挤的人逼退了半步。 纨绔们面面相觑,最终悻悻地散开了。 裴琰赶紧进屋,用力关上了门。 江臻失笑:「时辰不早了,我们各回各家吧。」 一行人各自散了。 屋里,红烛高照,池如锦端坐在床边。 见裴琰进来,她移开了遮面的扇子,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烛光摇曳,映得她眉眼如画,因着烛光的缘故,那原本白皙的面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像是上好的胭脂晕开在宣纸上。 裴琰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脸,忽然有点尴尬。 本来只是约定好的假结婚。 怎么突然就进洞房了? 「那个……」裴琰开口,清了清嗓子,「池小姐,你今天累不累?」 池如锦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轻声道:「还好。」 又是沉默。 就在这时——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坏笑:「哎哟喂,裴世子你是不是不行啊,大半天没动静。」 「唉,裴世子快二十岁才大婚,该不会真的不举吧?」 「有可能,真有这个可能……」 裴琰的脸瞬间黑了。 这群王八蛋,居然还躲在门外偷听。 他几步冲到窗边,抄起桌上一大壶茶水,推开窗户,泼了出去。 窗外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裴琰把窗户关上,回过头,正对上池如锦忍俊不禁的眼睛。 裴琰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比方才那端庄的模样,更好看。 「笑什么?」他嘀咕道,「一群混蛋,明天再收拾他们。」 「世子大恩,如锦铭记在心。」池如锦郑重道,「往后,我睡榻,世子睡床上,我夜里睡得沉,不会打扰世子的。」 裴琰大步走到那张雕花大床边,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我一个大男人,让你一个女人睡榻,传出去我裴琰还要不要脸了?」 池如锦摇头:「那怎么行,世子身份尊贵,岂可睡矮榻……」 两人争了好一会。 裴琰忽然一拍大腿:「这么大一张床,咱们为什么非要抢那个破榻,一人一半不就行了?」 池如锦呆住。 「喏,以这里为界,你那边,我这边,谁也不越界,行了吧?」裴琰说着,已经脱了外袍,往床上一躺,「结个婚累死了,我先睡了。」 池如锦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摘下首饰,卸妆,洗漱,收拾好一切后,裴琰已经睡着了,她褪去外罩,小心翼翼地躺到床的另一侧。 ═══════════════════════════════════════ 刺杀 离开镇国公府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回去路上正好经过江氏纸铺,江臻见里头还亮着灯,想必魏掌柜还在盘点今日的账目。 想到明早要来这边查账,干脆晚上查了再走,明天就可以腾出时间做点别的事,她当即叫停马车,进了铺子。 常乐纸,如今已经稳稳与姚氏纸并肩,她用短短半年时间,就追平了经营几十年的老字号。 而沁雪纸,而今已经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抢占了京城大半的高端市场,那些世家大族和文人们,如今都以能用上沁雪纸为荣。 江臻看了账,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杏儿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前行。 夜风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五月特有的温软,江臻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转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忽然猛地一顿,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马嘶。 杏儿的声音传来:「娘子,前面有人拦车……」 江臻掀开车帘,借着微弱的月光向外看去,只见四五个黑影从巷子里涌出,手持利刃,将马车团团围住。 她心口一沉。 谁要刺杀她? 季侍郎? 季家就一普通官宦之家,不可能请得动这些明显是死士的人。 难道是长公主? 当初岑旷之事,长公主记恨在心,如今来个秋后算账? 不管是谁,眼下最重要的是活命。 此刻敌众我寡,她和杏儿皆是弱女子,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她目光扫过马车内外,疯狂搜寻着可利用的一切,她的视线看向马车里温茶的炉子,小几上的剪刀,脑海中闪过各种极端的法子? 不容她多想。 一名刺客俯冲而来,长刀直劈向马车里的江臻,刀刃反光,眼看就要砍中她的手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