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举人闻言,皱了皱眉。 食材杂乱,没有规律,比记有章法的文字难得多,可话已说出,若是拒绝,反倒显得他心虚,怕了顾修然。 「好,就按你说的来。」 那名举人终是应下。 大堂顿时又沸腾了起来。 比记忆本来就新鲜,比记菜名更新鲜,食客们谁没点过菜,谁没逛过菜市? 「羊肉。」 「豆腐。」 「冬瓜。」 「……」 报菜名的声音此起彼伏。 朱宣礼提起笔,众人说一个,他就记一个,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游走,曾东在边上监督。 最后一个菜名落地,朱宣礼搁下笔,将那张写满了菜名的宣纸拎起来给所有人看。 顾修然与那举人隔着一张桌案相对而坐。 从我们心服口服 顾修然重新理了一下脑中的记忆珠子,确保无遗漏之后,拿起毛笔,蘸上墨汁,飞快地书写起来。 不过片刻,那名举人便放下了毛笔,笑道:「顾兄,看来你还是慢了一步啊,此局比的是又快又准,你连书写都比我慢,这一局,你输定了,承让。」 译异馆这边,几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张骁捏紧拳头:「看来,我们真的输了。」 樊沛叹气:「输就输吧,这辈子我输的太多了。」 孟无虞抿唇:「不要怪顾修然,他也尽力了,我们虽败犹荣。」 祈善尧轻轻嗯了一声。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顾修然放下毛笔,抬手轻轻吹了吹宣纸上未干的墨汁:「快有什么用,更重要的是对,这位兄台,你漏了一个食材。」 那举人哑然失笑:「不可能,我挨个记的,一个都没漏,顾兄,输了便是输了,何必逞这口舌之快?」 一群人围过来。 「不对,你这确实少了一样。」 「腐乳呢,你没写腐乳。」 「一共三十个菜名,你这才二十九个,你凭什么说你赢了?」 朱宣礼拿起自己记录的宣纸,走上前,与二人的书写一一对照。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颓然:「顾公子所写顺序无误,一字不差,全对;李举人所写,漏记了腐乳这一种食材,按规则,李举人输了。」 「哈哈哈哈!」曾东扯开嗓子笑,「五局三胜,译异馆赢了!」 一众举人,满脸石化。 「这、怎么可能?」 「我们居然输了?」 「那帮纨绔怎么可能赢过我们……」 「闭嘴,愿赌服输,再多的质疑与辩解,也改变不了结果,别丢了读书人的体面。」朱宣礼冷冷扫向诸位同窗,转身朝译异馆五人拱手,「各位译异馆的兄台,之前我们狂妄自大,轻视各位,多有冒犯,还请各位海涵,经过今日的比试,我们心服口服。」 孟无虞微微颔首:「朱解元言重了,各位饱读诗书,学识渊博,我等不及万一,今日我们只是侥幸赢了而已。」 朱宣礼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拱了拱手,转身带着一群垂头丧气的举人下楼,离开了火锅店。 「哈哈哈我们居然真的赢了。」张骁恨不得蹦起来,「之前我还以为,咱们顶多赢一两局,没想到居然五局三胜,太牛了!」 樊沛竖起大拇指:「张骁赢一局,三殿下赢一局,顾修然赢一局,你们三个都是大功臣!」 祈善尧轻哼一声道:「真论起来,孟无虞才是首功。」 「我都输了,哪能当首功?」孟无虞咳了咳,「我都饿了,曾叔,快让伙计上食材,我想赶紧吃点热乎的垫肚子。」 曾东笑道:「早就备好了,你们快去三楼雅间吃吧。」 说着,他又转过身,对着围观的百姓们扬声喊道,「各位乡亲,今日托各位的福,译异馆赢了比试,所有人在火锅店一律半价,好酒再送一壶,就当是给诸位陪个不是,方才吵吵嚷嚷的,扰了大家吃饭的雅兴。」 食客们顿时欢呼起来。 酒足饭饱,译异馆五人便各自散去。 樊沛一跨进魏国公府的大门,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爹,我回来了,我跟你说,今日我可太威风了!」 魏国公没好气的看着他:「又闯什么祸了?」 「爹,我哪能闯祸啊!」樊沛凑到魏国公身边,「今日我们译异馆跟一群科举出来的举人比试,你儿子我,可是亲自上场了!」 「那些举人,一个个狂妄得不行,看不起我们译异馆,结果呢,还不是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 「爹,你儿子我,可是跟一群才子同台比试,还赢了,给咱们魏国公府长脸了!」 他唾沫横飞地讲着比试的热闹,绝口不提自己上场比诗词,输得一败涂地的事…… 张骁回到家,大声喊道:「爹,我今日跟举人比试,赢了他们一局!」 张大将军一脸不信:「哦?你倒是说说,怎么赢的?」 「我们比力气。」张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一只手就把他们派来的人给按倒了,全场都为我喝彩!」 张衡:「……」 跟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比力气,赢了到底有什么可得意的? 顾修然回到尚书府,他一改往日的沉默,快步跑到祖父的书房:「祖父,我今日赢了举人。」 顾尚书放下奏折:「赢什么了?」 「我们比的是记忆,」顾修然缓缓说道,「让百姓们随意报三十种食材,我凭着老师教我的瞬时记忆法,把所有食材都记了下来,一字不差,而那个举人,漏记了一种,我赢了。」 他说着,还忍不住补充道,「祖父,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我的记忆力居然这么好,老师教我的方法很管用,不用死记硬背,就能记住所有东西……」 顾尚书看着孙子比往日活泼了许多的模样,满心欣慰:「我就说去译异馆肯定能学到东西……」 孟无虞回到家,还在想策辩的事。 「女子真难啊……」 今日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策辩,她只是想为女子争一句公道,拼尽全力也还是输了。 她不由得想起了老师江臻。 身为女子,能身居朝堂,背后又付出了多少努力,又承受了多少偏见与非议? 祈善尧一踏进三皇子府的大门,一堆侍妾便迎了上来。 他离开府中一个月,这些侍妾就消停了一个月,见他回来,犹如饿狼捕食。 祈善尧被她们簇拥着,忍不住炫耀起来:「今日本殿去跟举人比试,比术数,本殿不用算盘,仅凭心算,就赢了那些酸儒……」 然而那些侍妾对这些压根不感兴趣。 「殿下,妾身房中来了新的香,殿下去闻闻呗。」 「殿下不在的这一个月,妾身相思成疾,殿下今晚宿妾身房中可好?」 「殿下还是去妾身院子吧……」 一群侍妾就这么争起来了。 祈善尧的脸都黑了。 他现在没工夫宠幸这些女人,他只想让人知晓,他赢了举人,他很厉害…… 「行了行了,都下去吧,本殿累了。」 他不耐烦的挥挥手,踏步朝正屋走去。 沈芷容正在编纂大典,见他进来,有些惊讶:「殿下怎么回来了?」 「译异馆放假了,你不知道?」祈善尧在椅子上坐下来,哼一声,「方才本殿同一群举人比术数,你猜怎么着?」 ═══════════════════════════════════════ 先拆再算 沈芷容的眉心微微蹙着。 三殿下一个月不在府内,她就过了一个月好日子,真希望三殿下永远别回来了。 但人已经进了正屋,她便只能起身倒茶:「殿下读书一个月,辛苦了,臣妾让厨房送点吃食来垫垫肚子?」 「本殿刚吃了火锅,不饿。」祈善尧喝了口茶,「方才本殿和十几个举人比试,你就不想听听?」 沈芷容抿唇。 祈善尧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四书五经都读不明白,还敢跟举人比试? 怕不是又被人嘲笑了,回府来找她撒气。 但她还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声音温温和和:「殿下请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