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谢枝云在心里叫了声好。 这支玉簪她在原身的妆奁最底层见过,被原身用绢帕包了好几层,藏在箱子底下当宝贝一样藏着。 她知晓是原身珍视之物,便没有多碰,依旧收在原处。 如今这支簪子怎么会出现在傅五婶手里? 她大步走进待客厅,从袖中抽出那封信,扬手便摔在了傅五婶脸上。 「你儿子不是一心科举吗?怎么?科举备考之余,还有闲心写这种恶心人的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旁支子弟,资质平庸,心术不正,还想进我傅家嫡支的门,配吗?」谢枝云冷笑道,「我谢枝云就算守不住,宁愿招个乞丐进门,也绝不会多看你儿子一眼!」 ═══════════════════════════════════════ 谢枝云立威 傅五婶没料到这婆媳二人如此同心,她费了那么多口舌,竟半分也没成功。 她捂着脸,咬牙道:「谢枝云年纪轻,性子野,迟早改嫁,大嫂,你总有一日会后悔的……」 谢枝云往前逼了一步,指着大门口:「赶紧滚,再不滚,我让丫环拿扫帚赶人了。」 傅五婶气得转身走了。 谢枝云一回头,就对上了傅夫人复杂的眸光。 她赶紧道:「母亲,我刚刚都是气话,傅家有朝华,我哪能守不住改嫁呢……」 改嫁是不可能改嫁的。 嫁了人就要伺候公婆、打理家务、相夫教子,哪像现在这样自在? 偷摸摸谈点儿恋爱多好,合得来就处着,不喜欢了就一脚踹开,谁也管不着。 就跟上高中的时候,瞒着父母偷偷谈恋爱一样,刺激又安全,这才是基操…… 但这话她可不敢跟婆婆说,只能在肚子里转一圈,脸上依旧是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傅夫人低头看着手里那支白玉簪,轻声道:「当年他非你不娶,我确实反对,觉得你家世普通,不识文墨,不配进傅家的门……是我错了,如果不是我拦着,你们能更早成婚,能更早生下朝华,朝华说不定还能见她父亲一面……」 说着,竟落下泪来。 谢枝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看惯了傅夫人刚强果断的样子,能在族老面前寸步不让,能一巴掌扇得傅五婶找不着北,能一个人撑起傅家这么大的家业。 她从来没见过傅夫人哭。 她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递过去:「母亲当年也是为了傅家好,哪有对错之分……对了,这支玉簪,我一直藏在箱底,肯定是府里有人偷了簪子,给了傅五婶,配合她来污蔑我,母亲能不能帮我揪出这个人?」 「这个事,你得自己处理。」傅夫人收起眼泪,「我年纪越来越大,精力也越来越不济,傅家,我迟早要慢慢交到你手上,以后,你是傅家的主母,要学会处理府里的这些是非。」 谢枝云点头应下。 她回到自己院子,让贴身丫环去传话,把院里所有下人都叫到跟前来。 不多时,一等丫环、二三等丫环、粗使婆子、小厮,十来号人齐刷刷站了一院子。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平日里总是笑眯眯好说话的少夫人,怎么忽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谢枝云端坐廊下,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抬手猛地一挥,茶杯重重摔落在地。 「哐当——」 清脆碎裂声,吓得所有人齐刷刷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竟敢有人偷将军送我的定情信物,真是好大的胆子。」她冷冷道,「是谁做的,即刻主动站出来,我还能酌情从轻发落!」 满院下人噤若寒蝉,人人互相张望,却没有一个人敢踏出一步。 谢枝云等了几息,然后从袖中取出那支白玉簪:「我已从傅五夫人手中搜到了赃物,从她嘴里审出更多只是时间问题,届时,我会将偷窃之人,杖毙!」 片刻过后,人群末尾一个身影慢慢挪了出来,扑通跪在了台阶下。 众人一看,竟是朝华郡主的乳母,周氏。 她伏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少夫人饶命!是我鬼迷心窍,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求求少夫人开恩,看在郡主年幼的份上,千万不要将我送官啊!」 谢枝云只觉得心寒。 这个乳母是她亲手挑的。 当初朝华太小,府里送来的乳母她一个一个亲自看过,不是嫌这个太粗笨,就是嫌那个不够细心,唯独周氏让她觉得投缘。 周氏性子温顺体贴,与她年纪相差不大,平日里相处她从不摆少夫人的架子,有什么心里话也愿意跟周氏说一说。 府里但凡有什么好布料、新鲜吃食,她都会让丫环给周氏也送一份。 周氏的亲儿子她也没亏待过,逢年过节给做新衣裳,日常分例并不比朝华这个郡主差多少。 她是现代人,总觉得将心比心,她对别人好,别人自然也会对她好。 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背后最狠的一刀。 她从前总觉得傅夫人行事太过强硬,今日才明白,当家主母若不把规矩立得明明白白,底下的人就不会将她当回事。 谢枝云厉声吩咐:「把她,连同她的丈夫、儿子,一并赶出傅家!」 「少夫人饶命!少夫人开恩啊!」乳母吓得魂飞魄散,「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少夫人看在奴婢喂养郡主快一年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正好朝华被这边的动静惊醒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周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郡主哭了!少夫人,奴婢最了解郡主,奴婢一哄她就不哭了,郡主离不开奴婢啊……」 「天下乳娘多的是,你以为朝华离了你就不行?」谢枝云沉眉,「今日你偷的是簪子,明日别人再给你点什么,你连主子都能卖……你若再在这不知所谓,我立即扭送你去见官。」 几个粗使婆子上前架起周氏,将她连拖带拽地拉了下去。 谢枝云这才过去将小朝华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道:「乖,不哭不哭,娘在呢,娘陪着你,不怕不怕。」 她哄了好一会儿,朝华才渐渐止住哭声。 安抚好朝华,谢枝云喊来孔嬷嬷:「往后,给朝华安排两名乳母,免得一个乳母得到郡主的信任依赖,就变得不知天高地厚,生出异心。」 随后她又把管家叫过来:「又一年除夕 年底各自忙碌,眨眼就到了除夕。 按照礼制,朝中官员及家眷需入宫赴宴。 宫门口已是车马如龙,红灯笼挂了长长的两排,映着雪光格外喜庆,各府女眷披着厚厚的斗篷鱼贯而入,熟识的便凑在一处寒暄说笑。 谢枝云掀起车帘跳下去,感叹道:「这是我们在大夏过的第二个除夕,马上就是在这儿的第三个年头,这日子过得也太快了。」 江臻笑道:「听说傅家年底进行了大改革,这两年,你确实是长大了。」 蔺晏晏跟着下车:「今晚除夕宴太子会缺席,我听说他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太医院好几个太医天天守在东宫。」 「活该!」谢枝云翻了个白眼,「病死拉倒,省得以后再出来兴风作浪。」 「慎言。」 江臻扫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却让谢枝云立刻缩了缩脖子,做了个缝嘴的手势。 谢枝云的嘴巴刚缝上没一秒钟,又忽然伸手捅了捅江臻的胳膊,挤眉弄眼道:「臻姐,你看那边。」 江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蔡谦正和几个翰林院的同僚说话。 他年纪轻,面如冠玉,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他显然也看见了江臻,犹豫了一瞬,抬手和同僚告了罪,朝这边走了过来。 江臻顿时头皮发麻。 都怪谢枝云这厮,不然她根本不可能看那个方向,更不会和蔡谦对上视线…… 「江大人。」蔡谦已经快步走来了,「提前祝江大人新年喜乐。」 江臻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也祝蔡大人新年顺遂。」 打完招呼,两人皆是一阵沉默。 蔡谦硬着头皮找到个话题:「前些日子,承平大典的成本,我有幸见过一眼,十分精妙,真是天下读书人之福。」 江臻客气道:「希望能不负读书人所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