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现在身处地下的他们保护了这个世界,保护了他们。 三尘道长重新说回正题,“后来,师兄他们终于出来了。” 但他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张归眠他们的回来而变得轻快一些。 “他们的回来也坐实了,确实是地下封印的问题。只是……空了。” 封印不是活动,而是空了。 大规模的封印一般需要一件可以镇压地下冤魂的法器,也就是阵眼。 而现在,起到绝对镇压作用的阵眼之器不见了,封印自然也就跟着溃散。 姜清慈被秦妄握着的手紧了紧。 阵眼就是秦妄,八十年前以身镇鬼的谢即白。 “师叔你的意思是,谢即白不见了?” 方逐尘问。 “对。当年以凡人之躯镇压万鬼的谢即白,不见了。” 方逐尘算了一下,“一个八十年前,一个二十年前,这也经过六十年了。你的意思是,他的身体出去了?还是灵魂?” 六十年前,将在人间作乱的成千上万的怨鬼强制召唤聚集在无妄山中,玄门各家各派的大能聚集摆阵,将万鬼引入阵中,最后再以灵体谢即白做镇压,才算暂时肃清怨鬼,留人间以太平。 即便是灵体,即便修行高深,但那时的谢即白怎么说都还只是肉体凡胎的人,只身落入那样的魔窟。 即便能够镇压,人也不可能存活。 “不知。” 三尘道长说。 “我们在外守护,或者每年的检测,也只是在外面感受里面的能量波动。” 在三尘道长的记忆里,从他知道无妄山下的封印,接手看守的工作一直到最后,十年的时间里,他所感受到的地下的能量,一直都是强大的稳定的可以阻绝更下面一切暗流涌动的。 他们一直都在上面检测,从未下去看过。 也不可能下去。 所以,他们只知道属于谢即白的那抹能量一直存在,至于他的肉体…… “到底肉体凡胎,想来是不可能,但因为是谢即白,也并不好说。” “那有没有可能,不是离开,而是消散呢?” 秦妄突然开口,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部转向了他。 包括姜清慈。 她看着秦妄有些不解,这人已经在师父和师伯们面前展现过他强到不像现代人的灵力。 现在说话,是生怕他们不会怀疑他是谢即白吗? 说实话,姜清慈甚至觉得,她师父已经在怀疑了。 不过看起来,秦妄这话,感觉是想把“谢即白”往死里说,他就永远是秦妄了。 在师父的目光下,姜清慈想松开自己的手指,结果被秦妄攥的更紧。 他在众人的目光下继续说:“毕竟已经一甲子,亡魂都会消散,谢即白也有可能支撑到极限,烟消云散。” 在场的人都沉默,毕竟他们都不清楚当初的具体情况,不好作答。 也有其他心思就是了。 “虽然是有这种可能,这也是我们一直监测看守的原因。” 三尘道长回答他。 “但,那次的情况,应该不是。能量若是消散会有一个逐渐降低减少的过程,在我们一直以来的监测中,始终没有这种情况出现,而是裂缝出现冤魂现出,镇压的能量完全消失不见。” “那意思就是,谢即白,自己出来了?” 秦妄继续问。 “在镇压了鬼怪六十年后,在你们开着玄门大会,所有人都在山上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现的,悄无声息的,出来后消失不见了?” 三尘道长沉默了片刻后,说:“就当时的状况来看,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样子。” “师父他们在下面有观察到什么其他的吗?” 方逐尘问。 姜清慈也跟着问:“对,师祖他们有说其他的吗?” 秦妄确实是真实的人,姜清慈其实也想知道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妄那段记忆还没有恢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下面上来的。 “他们也不知道。” 三尘道长遗憾地说。 也是。 姜清慈有些失望,他们要是知道,三尘师祖刚刚也就直接说出来了,而不是在这和他们猜测。 “师兄他们赶到地下,封印就已经完全被破解,下面确实像地震一样晃动,那些冤魂失去压制,拥挤着顶撞着想往外跑,且已经出现裂缝。” 那些裂缝直达山上,就是他们看到的,源源不断涌出冤魂的。 张归眠等人立马准备修补封印,但结果显而易见,失败了。 被镇压几十年的冤魂失去压制后,汹涌而疯狂,就像是不受控的沼气,再怎么压制,最终还是会爆破而出。 在山上汹涌之前,下面已经先经历了封印即将彻底破碎的摇摇欲坠。 张归眠当即立断,将自己的法器赤灵剑投入封印中,短时间内形成了一个新的镇压之势。 但赤灵剑到底不是上古法器,更没办法与灵体谢即白比,镇压作用有限,张归眠知道,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且被破开之后会报复式的更汹涌。 好在,随行者都是认得清形势且有大义之人,纷纷掷出手中宝器。 “在别处划开缝隙,分散阵眼这里的压力。” 阵眼是前辈们留下的,只要能找到和谢即白同等的东西,就可以将阵法重新启动。 但若阵眼被破坏,一切都再无挽回之地。 而阵眼也是遭受攻击最凶猛的。 现在阵眼处有他们各门各派,或者说是存世最强的法器们镇压,再在别处划开一些口子,引魂魄往别处攻击,减轻阵眼的压力,也能增加法器们镇压拖延保证封印阵法不全面崩塌的时间。 至于从缝隙处钻出的冤魂……只能交给上面的人。 其实都不需要他们特意去划开,在阵眼处再次出现镇压之势后,那些东西已经四散往别处。 一处处不堪冲击,破裂,形成上面一处处要命的危险。 死局 张归眠他们争取时间成功后,立马就回到了上面。 而上面的惨状,也是他们已有心理准备的。 “结界再次被加固,无妄山上所有人同时听到,冤魂出世,若从无妄山出去,必定生灵涂炭,我们唯有背水一战。” 张归眠将无妄山的现状通过传声告诉每一个人,也告诉他们,结界绝不会打开,他们正在努力解决。 有纷扰慌乱。 当然有。 乱世出英雄,是世道艰难,生活困苦,所有人都做好了随时会死的准备,他们孤注一掷死而后生。 但那时是太平盛世,没人会抱着随时赴死的觉悟,单纯的一场大会变成生死局,死道友不死贫道,即便世界被鬼怪侵蚀大乱,他们也会比普通人多存活的机会。 他们还是想出去。 但结界打不开,人又打不过,冤魂四蹿也不给他们别的余地。 只能杀敌,争取解决这一切,然后再也不参与什么玄门大会。 “师兄他们想的方法是既然谢即白可以做阵眼上的法器,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 姜清慈听到三尘道长说到这里心尖一跳。 她前面也想到了,师祖他们说不定就是代替了谢即白的位置,重新镇压了那些邪祟。 只是,他们并没有谢即白的灵体,也没有他的修为,只身跳入封印,即便有法器在下,他们也会瞬间被阵法之中,冤魂邪祟们冲天的煞气而撕碎。 这中间是有什么关键因素,促使最后成功了? 姜清慈思索着,目光不自觉飘向了还在正坐的祖师爷自观。 果然,就听三尘师祖说,“但这个方法并不可行,因为阵眼中的煞气是最重的,根本没办法靠近。在大家一筹莫展,想不到别的办法,难道要眼看着人间生灵涂炭吗,这时候,自观师叔来了。” 自观师叔几乎很少参加玄门大会,不仅是玄门大会,可以说玄门各种事物他都鲜少会参加。 当初道学院让他去当院长,多少人求了多久,都没能让他松口,最后道协那些人退而求其次,说当老师也行,再不济,参与编写教材总是行的吧。 玄门没人比自观师叔更博学。 别人或看万卷书,或行万里路,自观师叔是边行万里路边看万卷书。 且埋头研究玄学所有已经失传或即将失传的学识术法。 他还是拒绝了编纂教材,因为他一直出发在路上,没有足够的时间停下来编写,他不能耽误自己的修行,也不想影响学校的进度。 他拒绝了,但将自己这几十年来,寻访各地,留记下来的各类独此一份的素材资料全部交给了负责人,有了后面道学院的教材。 他一直在路上,一直居无定所,没人能随时找到他,但他又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 比如,他的徒弟张归眠继任大典上,在所有人都找不到他联系不上他的前提下,他在当天突然就出现在了大典之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