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还好意思把这次的‘事故’赖到自行车头上。 林晚秋目光一瞥,恰好看到窗边一抹白。 急中生智道:“是雪。” “昨晚下雪,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所以才会…” 谢宴辞狐疑地上下打量:“可你的身上没有雪,也没有湿的痕迹。” 林晚秋拿出平日陆沉舟唬人的架势。 “是呀,刚出家门没几步就摔了,之后回去换了身衣服。” “不说这个了,外面路滑不好走,我们今天的任务需要外出,得早点出发,省得路上耽误时间。” 今天要组织对军属和离岗人员开展慰问工作。 林晚秋需要帮助记录,写一篇关于团结和谐,军民一家亲的报道来烘托节日氛围。 不是多艰难的任务。 但外面的雪让路程变得难走。 林晚秋平时不怕走雪路,不过现在她体力不支,走在雪上略微打颤,好几次差点摔倒。 谢宴辞看不过去,挡在她的身前。 “我扶你。” 林晚秋犹豫地站在原地没动。 是想避嫌? 一抹念头闪过,谢宴辞心头莫名憋闷。 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见林晚秋不动,他也憋着一股气。 “你当我想用手扶?” “不是吗?”林晚秋松口气。 如今不像后世,夫妻在路上手拉手都是另类,只是同事关系的话就更别说了,当然要注意。 她不觉得自己多虑。 谢宴辞气得笑出声。 仗着身高手长的优势,从林晚秋脖子里扯下围巾。 刚刚还围在脖颈上的围巾,此时还泛着热意,谢宴辞指尖陷入这样的温暖中,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松开。 他呼出一口白雾,用生硬的语气开口。 “张开胳膊。” 林晚秋不明所以,仍听话地张开双臂。 紧接着,这条围巾便穿过两侧腋下,围巾两端被谢宴辞牢牢地窝在手中,向上一提。 林晚秋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谢宴辞用一条围巾提了起来。 “…这也叫扶?” 谢宴辞拎了拎手里的重量。 很轻。 看着她惊讶的眉眼,心头突然就愉悦起来。 “没用手。” “成吧,”林晚秋咬咬牙,“咱们赶紧走。” 现在这个样子太丢脸,被人看到还要不要活了? 不知从哪儿生出股劲儿,林晚秋迈开腿就往前走。 有谢宴辞的帮‘扶’,走路确实稳当点。 就是他像故意一样,一路上走的很慢,完全无视林晚秋的窘迫模样。 半路上,林晚秋忍无可忍,扭头怒斥谢宴辞。 “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宴辞很真诚,一点都不弄虚作假,点头承认:“是。” 林晚秋没话说,白他一眼。 “放开我,不用你‘扶’了。” “那你怎么走?”谢宴辞松开围巾。 林晚秋将围巾扯回来,重新围在脖子上,在不远处的雪堆里捞出两根粗壮的树枝,在地上杵了杵。 长度够用,也很结实。 完全满足使用。 林晚秋在他眼前挥动树枝:“这个肯定比你好用。” 谢宴辞不置可否,动身走在前方。 林晚秋拄着树枝跟上。 慰问当然不单是慰问。 还会发放生活用品,煤炭、食物等等有用的东西。 昨晚的雪很大,地面上积着厚厚的一层雪,这个时候的慰问工作,有点雪中送炭的意思。 走了几家后。 林晚秋来到一处熟悉的住处。 赫然是先前采访过的,程秀兰的爱人——赵德山。 他也在需要被慰问的名单中。 除赵德山外,程秀兰今天休息,同样在家。 面对慰问工作者询问他过得是否如意的问题。 赵德山感慨万分。 “现在的日子过去哪敢想?以前我们全家老少都下地干活都吃不饱。” “那时候大家手里都没粮,腾不出手来帮衬一把。” “现在可好了,在这里住着同志们都很善良,不嫌弃我腿脚不好愿意帮我。” “之前还有个女同志,见我腿脚不方便,还帮我把从供销社买回来的东西送回家…” “还有这事?”程秀兰插了句嘴,关心地看着他,“早跟你说了在家待着,以后这种事都交给我,你就是闲不住。” 赵德山不敢看程秀兰,一把年纪的人了,在自家媳妇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太累了,家里家外都要忙,我就是想做点事分担一下。” 程秀兰红了眼眶,当着众人的面没有再说什么,只狠狠握了下赵德山的手。 林晚秋心头一动。 赵德山说的事很耳熟。 陆沉穗因去供销社晚做午饭那天,说的就是帮助一个大叔往家里送东西。 这么细节高度重合的事件,她不认为仅是巧合。 回去得问问陆沉穗。 她这么想着,面上没表露出来,正常地记录完所有慰问工作。 临走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呼唤。 “林晚秋记者。” 林晚秋闻言回头。 程秀兰的身影撞上来,紧跟着手里边多出一个烫手的东西。 是一枚烤熟的土豆。 程秀兰笑得慈祥,像是在看自家小辈。 “这么冷的天还出来采访记录,手指都冻白了,刚好家里烤了土豆,不嫌弃就拿着暖手。” “暖完趁着温乎的时候吃,凉了容易闹肚子。” 林晚秋心头一暖,将烤土豆揣在兜里,手也放进兜里感受着这份温暖。 看着离开的队伍,问出一个问题。 “程婶儿,被服厂近期还招女工吗?” 程秀兰:“现在不招,不过最近大概会招。” 林晚秋低了低头,一副愿听其详的样子。 程秀兰笑了,笑容颇为腼腆。 “婶子年龄大了,家里你叔没人照顾,身体也越来越差。” “马上时间要到,等我不在被服厂以后,自然会招新的人过去顶替岗位。” 按理说,她的岗位该给她女儿。 可唯一存世的小女儿远嫁,不愿意接过她的衣钵。 她那些关于织布、缝纫,甚至是更难的刺绣手艺,都没有人传承了。 程秀兰在心中唏嘘一句,也没细说,只是眼底的落寂却怎么也无法消散。 林晚秋见状没多问,识趣地告辞离开。 路上谢宴辞好奇地问她。 “你问被服厂招工的事干什么?” “好好的记者不当,打算转到被服厂了?” 林晚秋无语:“你觉得可能吗?” “那你是…”谢宴辞压住眼底的试探。 招蜂引蝶 林晚秋觉得奇怪,瞥他一眼。 “我问来做什么,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我…” 谢宴辞语气一顿,脸色突然就沉了下去。 他不是一个关心身边事的人,独来独往惯了,哪怕路上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他都不一定会搭理。 可为什么这次听到林晚秋问程秀兰的话,他会忽然在意对方是否要离开报社? 就算林晚秋真离开报社去被服厂,又与他何干? 谢宴辞这么想着。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抹红围巾上。 他搓了搓手指,隐隐还能记起先前落在指尖的温度,烫得他的手指蜷缩,连身体都跟着暖和起来。 “你说的对,你的事情都跟我没关系。” 谢宴辞语气瞬间低沉,连看都没看林晚秋一眼,大踏步着独自离开。 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莫名其妙的。 林晚秋简直无语,知道他性格阴晴不定,但这也太阴晴不定了。 怪不得单身还没朋友。 还是陆沉舟好,身强体壮,肩宽细腰,肌肉隆起幅度刚刚好。 手很大,手指长,鼻子也很挺。 深得她心。 嘻嘻。 不对,她都在想什么。 林晚秋跺了跺脚,肯定是被陆沉舟那家伙影响了。 她想的明明是,陆沉舟性格好,为人体贴,对她和冬冬也很好。 是一个很好的人。 除了他为人太出众,招蜂引蝶了些。 就比如现在。 他的蝶来了。 林晚秋走了一个来回,脚下的棉靴在雪里闷了许久,最先接触的雪早已化开,雪水渗进靴子里,脚底板都是湿的。 寒气顺着鞋缝往里钻,一双脚冻得冰凉。 林晚秋现在只想赶紧回报社,把靴子脱下来用报社的煤球炉烤一烤。 路上耽误太长时间,眼看就该到中午下班时间。 这年头靴子大都是棉布的,很少见皮靴,她可不想继续穿着湿漉漉的靴子走回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