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个受宠的小姑子早就积压了诸多不满,随着事情发酵升级,她和丈夫吃了亏,儿子也吃了亏,这份恼怒已经无法再隐藏下去。 两人不止私下里,人前也已经爆发过几次争吵。 裴婼跑回娘家的那天晚上,崔氏还当着婆母的面,把小姑子给扇了两巴掌。 然而再愤怒,也不过是愤怒,可当她知道裴婼吃的紫河车是安宁郡主的,这种愤怒瞬间转化为仇恨! “蠢货!你是不是脑子坏了?那个无比难缠的安宁郡主,谁见了都要退避三舍,你竟然敢吃安宁公主不情不愿被打下去的孽胎!是要害死我们吗!” 裴婼愕然的看着她:“那紫河车,是安宁郡主的??” 她莫名其妙得了花柳病,自然要去查这病是怎么来的,唯一蹊跷的事情,就是最近吃了紫河车。 她理所当然怀疑这紫河车有问题,便与裴老夫人说了。 如今崔氏竟然查到,紫河车是安宁郡主的? “安宁郡主一向不检点,一定是她得了病!才传染给我的!” “是不是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去找安宁郡主讨个说法不成?再说,又不是人家逼着你吃的,是你自己偷偷拿了人家的紫河车!” 裴氏想问问林妈妈紫河车怎么会是安宁郡主的,可林妈妈在谢家,她一时半会也问不到,不由咬牙说道:“可此事不说明白,我的清白怎么办!” “你的清白?你本来也没什么清白可言!” 崔氏当然知道杜昂的事,她冷笑着看裴氏。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府里已经够乱了,再被安宁郡主缠上,怕是永无宁日!你最好赶快收拾收拾回谢家去!不要留在这里祸害娘家!” 崔氏都快要疯了,杀了裴婼的心都有,只觉得多看她一眼都恶心,话一说完转身便走。 以后她绝对不会再沾裴婼的边! 裴氏僵直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抓起床榻上的玉枕大力摔在地上,哗啦一声,玉片飞溅! “这里是我家,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崔氏走到院子中间,听见房中传来这么一句,脸色阴沉的可怕。 哼,她倒要看看,等裴婼祸害了娘家,还会不会是婆母无条件宠溺的宝贝疙瘩! 阙柳一直躲在廊柱后,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下有些吃惊。 安宁郡主的脾气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要是知道了这事儿,还不得把裴相府给掀了? 身为陛下的外孙女,无法无天惯了,她才不会管你裴相府有多大势力。 正想着,裴氏就在屋里喊道:“阙柳!进来!” 阙柳抿了抿唇,垂头走了进去,“姑奶奶有什么吩咐。” 裴氏看着她,“阙柳,肖嬷嬷的事,是我对不住她,那边的匣子里有三千两银票,算是我弥补她的。” 阙柳微微怔了下,看向桌上摆着的匣子。 裴氏话顿了顿,又说“你是肖嬷嬷的女儿,自然也是个聪明伶俐的,我现在有些麻烦,需要你帮我去办,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三千两,作为酬劳,你看如何?” 她不能任由事情这么发酵下去,她半夜一身是伤跑回娘家的事根本瞒不住。 花柳病的事情相府虽然下了封口令,可她不认为谢明妩也会好心帮她瞒着,用不了几天,这件事情必定会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蔓延开来。 她一定要在这之前就想好应对的办法。 为了干净自己,也只能脏别人了 “姑奶奶想让奴婢去做什么?” 六千两对她这样的奴婢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可阙柳被肖嬷嬷言传身教,到底是有些见识的,银子是好东西,可也要有命花才行。 对方肯花这个价钱办事,事情自然不好办,而且方才她也听见屋里的对话了。 裴婼已是豁出去了,眼睛泛着猩红,“你把我吃了安宁郡主紫河车,才染了花柳病的事情传出去。” “传出去?” 阙柳咬着唇半晌,沉吟了许久才说道:“此事过于冒险,奴婢要回去跟奴婢的娘商量商量。” 原本她身为奴婢是没有拒绝的机会的,但谁让肖嬷嬷是裴婼害的呢? 裴婼也没有逼她,说道:“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 “是。” 阙柳不安的退出了房门,小跑着出府回家找娘去了。 裴氏脱力的躺回榻上。 崔氏从母亲那里过来,却还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母亲也不想让她去找安宁郡主的麻烦。可除了将祸患甩给安宁郡主,她还有什么办法能说明自己是清白的? 花柳病可不是睡一个男人就能得的! 谢临如今觉得她随便在路上捡了个书生都能睡,此时怕是觉得她荤素不忌,谁都肯委身,连奸夫都懒得去找,半个字都没提过!! 她一定要洗清自己的冤屈! 她要清清白白的回到谢家,重新掌控一切! ……………… 裴婼想的没错,谢明妩已经跟严秀才和宁七商量好了故事的脚本。 故事是以前朝为背景,讲述公主与驸马不合,与书生相爱怀孕,却被人所害,没能保住孩子和爱人,还被水性杨花的无耻贵妇利用,损害名声的故事。 严秀才果然有几把刷子,故事些跌宕起伏,将公主的爱情诉说的凄美婉转,也将贵妇的恶毒讲的淋漓尽致。 “裴氏为了洗清自己,肯定会将花柳病的事情推卸到安宁郡主身上,等安宁郡主做出反应,裴氏血泪控诉之时,咱们就上演这出戏。” 谢明妩刚笑眯眯的放下严秀才的手稿,青稚过来禀报,“姑娘,外教坊的人找你。” 外教坊? 谢明妩到了花厅,见厅堂站着个满脸严肃的教习嬷嬷。 “你是外教坊的人?” 教习嬷嬷行了一礼,“我听说,有人来找关蝉,说要帮她离开教坊司……谢姑娘,您是官家女眷,本不该与教坊伶人有所牵扯。还把人交出来,让奴婢把人带回去吧,” 谢明妩眼睛不由眯了起来。 这教习嬷嬷显然是要往她身上泼脏水,怕不是受人指使,所以关婵被什么人给扣了? 谢明妩上前一步,一巴掌狠狠扇过去,“你这么喜欢说,不如我割了你的舌头镶在狗嘴里!说,关婵出什么事了!” 老嬷嬷被打懵了,“你,你怎可随意伤人……” 被兰稚叫过来的杜平一进来,就看见谢明妩正在发脾气。 他皱眉看向那老婆子。 能将谢姑娘气成这样的,肯定不是小事。 谢明妩懒得再跟着纠缠不清的老婆子废话,“把她给我拿下!” 难缠之人的较量 谢明妩出门时,从来不坐带谢家标识的马车,遇见关婵的那天她也没有下车,天色又已经不那么明亮,就算是不远处其他外教坊的姑娘,也未必能看清她的面容。 可这教养嬷嬷,不但知道她是谁,还知道她和关蝉的对话内容,应该是有人故意打探过。 可不管是谁带走了关婵,十有八九是冲着她来的。 “现在能说了吗?” 那老嬷嬷本来就是虚张声势,看一眼腰间挎刀凶神恶煞的杜平,额头冒汗,就说了。 “是外教坊的伶人,叫岳宁的,她跟关婵是好姐妹,听关婵说有人要帮她脱籍什么的,之后关蝉人就不见了……” 杜平皱起眉头,姑娘见过那个伶人,如今那个伶人不见了,在被有心人恶意传扬揣测,对姑娘的名声极为不利。 哪有好人家的姑娘,跟下九流牵扯不清的? 青稚担忧道:“关姑娘会去哪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其他都有解决的办法,我现在担心的事关婵的处境。” 谢明妩有些后悔,她当时看到关婵太过激动,早知道她就应该先按捺住,“那个岳宁,恐怕要好好问问。杜平,你直接找她们的教习供奉,把人带过来。” 杜平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赶紧跑了一趟,用最快的速度将关蝉上头的教习供奉给找来了。 白教习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见到谢明妩,恭敬谨慎的行礼问好。 谢明妩对她十分客气,还了一礼。 白教习有些惊疑不定,她知道底下的琵琶伶人丢了,教养嬷嬷来要人的事,但转眼,人就被送去见官了,足以说明这位千金小姐不好惹。 “不知谢姑娘寻我来,是有什么事?” 谢明妩淡淡笑着,“手底下的琵琶伶人丢了,白教习,想必也很着急吧?” 白教习是个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的女人,她轻蹙起眉头,“那是自然了,教坊司所有伶人都登记在册,人莫名其妙的丢了,肯定是要寻回来的,哪怕是一具尸首。” 谢明妩点头,“白教习说的不错,所以,我已经让手下带着那位嬷嬷去京兆府报官了,希望能够尽快找到关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