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阵其实就是骂街,他在后面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边城的城墙,攻城不容易,自己这三万人真上去,只有死路一条。 大军在后,耶律乙辛必定会派人专门盯着顿珠姬玛。 目光落在护着木笼囚车的阿大身上,一转身策马往后去了,今天太晚了,叫阵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耶律乙辛得知阿丑回来了,笑呵呵的让他进来。 “末将参见元帅。”邵佑安单膝跪地。 耶律乙辛摆手:“不用那么多礼,是有什么大事吗?”毕竟前面叫阵呢。 邵佑安说:“想要五百护甲,额尔敦必定会要安排人劫木笼囚车,那些看管木笼囚车的人都穿着棉衣,不堪一击也就护不住囚车了。” 耶律乙辛点头:“有道理。” “再者,末将并无资格跟额尔敦谈条件,所以请元帅到阵前,若能兵不血刃,对我军士气有极大的好处。”邵佑安说。 耶律乙辛微微向前倾身,问:“阿丑觉得如何让额尔敦心甘情愿交出来萨曼国呢?又如何让邵家军不管呢?” 邵佑安抬头看着耶律乙辛:“元帅,邵家军真正的仇人不是元帅,而是岐国,邵家并非败给铁骊了。” “哦?”耶律乙辛点了点头。 “再者,额尔敦不吃点儿苦头肯定不会交出来萨曼国,但元帅手里有顿珠姬玛,子母蛊的威力可不是寻常人能熬得住的。”邵佑安说:“邵家军如果可以招安呢?” 耶律乙辛起身走过来,看着邵佑安的眼睛:“有人说你是邵家人。” “元帅若信,可取走阿丑的项上人头。”邵佑安目光淡定的看着耶律乙辛。 两个人的目光交战片刻,耶律乙辛哈哈大笑的拍了拍邵佑安的肩膀:“我当然不信,邵家人骨子里都是傲气,怎么可能成为奴隶呢?还是铁骊的奴隶呢。” 邵佑安垂眸:“元帅明鉴。” “来人,送阵前三千铁甲。”耶律乙辛吩咐下去后,叫了邵佑安到大帐后面的寝账中,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来一套亮银甲:“换上,在本帅身边,同去阵前。” 邵佑安谢恩,双手捧着亮银甲退到屏风后面,换上甲胄的他走出来。 耶律乙辛满意的点了点头,那眼神就是在看自己的儿子。 邵佑安甲胄在身,只能抱拳行礼,心里许了放耶律乙辛两次的承诺,一次是知遇之恩,一次是赠甲之情。 如此,足够了! “报!战报!”外面有探马大声通禀,耶律乙辛脸色一沉,转身往外走,邵佑安跟在旁边,走到大帐中。 若难救,弃之 “报!神女山边境失去一城,萨曼国大军压境,请求支援。”探马身上染血,跪在地上:“请大元帅驰援,十万火急。” 耶律乙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神女山?萨曼国大军多少人?” “十万之多,为首女将用兵如神,请大元帅驰援啊。”探马眼泪都掉下来了:“粮草被劫,萧元帅已退守颍州城了。” 耶律乙辛神色凝重,让人送探马下去休息,眉头紧锁:“难道萨曼国真要跟铁骊开战?” 邵佑安面无表情,三姑母动手的速度真快,抢粮草是不得已,怕后续补给不足,如此正好,自己回头也得把这边的粮草都带走才行。 “阿丑,你怎么看?”耶律乙辛问。 邵佑安抱拳:“元帅,阿丑不是很懂,为何不跟朝廷求援,而是跑这里来了?是不是怕元帅大军挺进萨曼国,抢了头功啊?” “对!”耶律乙辛冷嗤一声,说道:“随我来。” 邵佑安轻声:“是。” 耶律乙辛打开铁骊舆图,说道:“阿丑要记住了,铁骊的各处驻兵,萧太师的家族里一共有六位将军,天门山有三位,这么多年萧家长盛不衰,就因为岐国这个强敌存在。” 邵佑安看着舆图,脑海里一闪而过,可以再放耶律乙辛一次,这种布战舆图是一国之秘,自己竟如此轻而易举就看到了。 “神女山是萧家练兵的地方,这么多年从无战事,在那边执掌帅印的是萧家这一代年轻人中第一个被封为将军的萧舟辰,据说是年轻人中的翘楚,深得皇上喜爱,并把小女儿下嫁给了他。”耶律乙辛说:“所以阿丑提醒了我,萧太师的手伸得很长,我身边也不安生。” 邵佑安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特别是舆图这种行军打仗离不开的东西,他听完耶律乙辛的话,把目光从舆图上移开:“元帅,下一步该怎么办?” “自是不管!攻破边城,萧太师想要压制我也要掂量掂量了。”耶律乙辛说。 邵佑安垂首:“请元帅先一步把家眷安顿好,以防他们不择手段,让元帅措手不及。” 耶律乙辛抿着唇角微微点头,良久才叹息一声:“邵家若是有我三分私心,又怎么会落到那么凄惨的境地,虽说素未谋面,但久闻盛名,实乃我辈楷模,若非各为其主,本帅倒愿意结交那样顶天立地之人呐。” 邵佑安没接话儿。 在敌国,特别是听到敌国镇守一方的将军说出这样的话,他更多的是心寒。 当然,自己敢露出一丝一毫马脚,人头落地就是下场,这好比叶公好龙。 耶律乙辛看不到邵佑安在面具后面的神情,感慨了一句才说:“只怕还是邵家军,咱们攻城怕是不易,走,去阵前,赌一把吧。” 邵佑安提醒:“元帅,亲兵多带一些,以策万全。” “好。”耶律乙辛点头。 点亲兵一万,押送着粮草和护甲往阵前,耶律乙辛身后是邵佑安,两匹战马走在队伍中间。 耶律乙辛手底下的副将都恨得牙根儿疼,一个奴隶凭什么堂而皇之的成了元帅的心头好了?殊不知耶律乙辛已经在心里把他们都挨个琢磨了好几遍,想要找出来萧太师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 边城前,天已经黑了,没有接到不叫阵指令的奴隶兵们倒班儿叫阵,点了篝火照亮。 耶律乙辛到阵前的时候,笑出声来,偏头:“阿丑,很会御下啊。” “他们想要良籍,也能吃饱穿暖了,自会卖力,并非是我的本事。”邵佑安说。 耶律乙辛摇头:“你很护着他们,他们反过来护着你也是情理之中,看来他们不敢应战,让他们都歇一歇吧。” “是。”邵佑安让叫阵的人退回来,并且把护甲发下去,一千人守着两个木笼囚车,这些人都穿上了护甲。 入夜,邵佑安巡视这些人的吃喝和帐篷是否保暖,回到大帐的时候,耶律乙辛正在闭目养神。 他刚站在旁边,耶律乙辛便睁开了眼睛:“阿丑可婚配?” “忘记了。”邵佑安说:“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去马场养马的,依稀记得抓我的人很凶,每天都打我。” 耶律乙辛说:“这样啊。” 一直以来,两国边境都有做人口贩卖的商人,总是打仗,缺人。 耶律乙辛打量着阿丑,他表现出来的种种并不像身份卑贱的人,虽然不相信他是邵家人,但耶律乙辛觉得他可能是邵家军中的人,不过是前尘尽忘了。 “元帅是不相信我吗?”邵佑安问。 耶律乙辛摇头:“本帅岂是那些心胸狭隘之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是看中阿丑的本事了,为何疑你?” 邵佑安诚心诚意抱拳一礼。 他知道自己伪装的再好,也未必就一点儿破绽也没有,是耶律乙辛的信任,才让自己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走在人前。 边城中。 休整一夜的宁家军精神抖擞,宁守义接到战报,神女山已经动手了。 请额尔敦和邵佑宏过来议军情。 额尔敦坐在主位上,邵佑宏陪在身边,宁守义带着手底下的副将展开行军图和沙盘,仔细分析眼前的局势。 听着宁守义指挥若定的安排,额尔敦仔细的想了想,萨曼国并无将才,部族式治国的弊端极大的削弱了皇族的权利,若不然,如今的萨曼国也不会如一盘散沙了。 从攻打敖汉部落的时候,他就看出来邵家军的厉害了,也发现了萨曼国的不足,如果给自己三十年,萨曼国至少会成为偏居一隅的安乐之地。 突然,他心口剧痛,下意识的抓住了邵佑宏的手臂。 邵佑宏猛然看过来,赶紧起身:“皇上!” “无、无妨。”额尔敦嘴上说,可脸上已经浮现出蛛丝网的红线了,速度极快。 就在此时,有斥侯来报:“启禀主帅,铁骊叫阵用了个敲的巫师,还叫嚷着让皇上亲自回话。” 邵佑宏立刻明白了,看了眼宁守义。 宁守义下令:神射手!射杀巫师! 斥侯得令而去,宁守义抱拳:“皇上忍耐片刻,我等出城迎战!” 迎战是真迎战,但目的是救人。 额尔敦浑身颤抖,说道:“宁将军,若难救,弃之,孤同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