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重新捡回话头,对何霏霏: “是leader送你的耳环,那看起来,公司里的人事关系处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这波alex立大功。” alex是集团分管人事方面的总监,钟肇非又朝着祁盛渊: “当初,我把他带进公司,你嫌他做事风格太硬、嘴巴太毒,很不看好,现在,证明我的眼光没错吧?” 何霏霏也在集团实习,三个人姑且可以算作是“同事”,所以话题就最好落在这里,钟肇非一个人成了饭桌上控场的,聊创业的往事,聊与祁盛渊几次意见分歧差点拆伙的经历,中途又接了远在港城的老婆打来的电话,腻歪了好一会儿,心情愉快返回,目光却被何霏霏面前的酒杯锁住—— 他记得,上次在港城第一次见,何霏霏双眼通红,他以为是祁盛渊欺负了女朋友,被合伙人告知原是她不怎么能碰酒,但今天,却反常。 何霏霏那杯红酒快要见底,很显然,原本是斟到了最多的地方,已经被她饮下。 红酒最忌急饮,因为酒劲上来太快一般人根本顶不住,果然,钟肇非才刚刚重新坐下,就见何霏霏漂亮的脸蛋红到像熟透了,只能勉强撑着身体没有滑到桌下,他用眼神询问祁盛渊怎么回事,谁只对方理都不理,目光冷峻如冰,却缠在手边那个半醉的女朋友身上,甚至长臂一伸,直接将人从座椅上抄起、搂到自己的怀里,丝毫不顾有外人在场,甚至钟肇非想,祁盛渊可能已经顾忌了自己和在场的侍应,若非如此,他恐怕当场就要来一个酒后热吻。 看不懂,看不懂,饶是太子爷吃够了爱情的苦,这下也彻底看不懂了。 经历过自己的那些是是非非,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人与人的性情天差地别,所以不同的组合、谈起恋爱来,本就有千百种样子。 也许今天是自己话多了。 侍应送来了祁盛渊的西装外套,钟肇非自己像个局外人,也垂眼连饮了好几啖红酒,再看那边,那边,何霏霏被祁盛渊的西装包得像个粽子,安然倒在了男朋友怀里,沉沉入眠。 想来,两个人闹成这样,已经不是第一次。 好一对打不散的怨侣。 祁盛渊显然已经没了聊天的兴致,今天差不多也就该这样,到此为止, 但钟肇非自己的酒意上了头,随手点起一支烟,问: “话时话,你几时请我去饮吖?” 也不算冲动,太子爷是真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然而对面的合伙人分明听到他问题清清楚楚,过分英俊的脸沉沉,一只手仍稳着怀里沉睡的人,目光在她微蹙的眉头掠过,另一只手,去完成点烟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缓缓吐出厌恶: “几时都得。”(什么时候都可以) “你唔好同我喺度诈诈谛谛?。”(你别跟我在这儿装模作样) 钟肇非立刻呛声,他很不屑听到回答,毫不留情揭穿。 因为,“去饮”这个词在粤语里有特殊的含义,一般来说,是特指喝喜酒,而不是普普通通地吃饭宴饮。 所以他的意思很明确,问祁盛渊与何霏霏的好事,什么时候能到。 这事在他看来简直易如反掌。 祁盛渊与他,两个人看似出身相同,实则关于终身大事的境遇大不相同。世人都以为祁盛渊背后有父母双方两大家族要顾,一南一北很难摆平,但实际上,全国大拿拿十几亿人,谁又能真正左右他?就算是他那个去年去世的祖父,也没办法操控他的终身大事。 想得明白仔细了,钟肇非又翻旧账: “头先我话霏霏係你老婆,你都冇话我唔啱——” (刚才我说霏霏是你老婆,你都没说我不对) “——唔好讲呢两个字。”(别讲那两个字) 祁盛渊打断他。 “点解?”(为什么) 钟肇非脾气上来了,着急追问。 他想不明白, 何霏霏安静又乖巧地躺在祁盛渊怀里,这人怎么能全盘否认? 到底什么态度? “唔好话我知你谂住搵佢笨?,”(别告诉我你就想着占她便宜啊) 太子爷发出最后的警告, “撚化人係唔啱嘅祁生,冇阴公!” (玩弄人是不对的祁生,太没良心了!) 话音滚落在地上很久,没有回应。 只得祁盛渊冷飕飕看了纨绔大少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把手里的烟揿灭。 钟肇非嘴巴张了张,转动婚戒的手指,倏尔停了下来。 他这才察觉到,自己从一开始,也许就触到了对方的逆鳞。 祁盛渊此人,最擅长的就是伪装自己,那张脸不用多说,比明星还要耐看的英俊帅气,可能就比自己差一点点,但祁盛渊强过他的地方是能装,十分能装,本质上是个又狠又疯的,狠起来疯起来比任何人都可怕,只不过,平日里绷一张温和的面具骗人而已。 祁盛渊这个态度,说明是他自己判断失误了。 完全是高看了合伙人,对这个女朋友何霏霏的感情。 渣男啊,渣男。 唯一庆幸的是,来自内地的小姑娘已经因为醉酒睡着了,脸颊酡红,安静宁和,也根本听不懂两个男人在讨论些什么。 他和祁盛渊惯性思维,却从没有想过,何霏霏虽然醉了,可并没有睡着。 她是装的。 去狮大接她的那个司机当时就如实向祁盛渊汇报过,何小姐拒绝了立刻出发去化妆打扮。 祁盛渊知道,她在故意拖延时间,不去做他指定的事,而是继续那早已定好的小组讨论。之后,在包厢里看见她一身的装束,这位霸总的脸色如暴雨之前阴森的天,整一顿饭,他话少,甚至所有出口的言语,都只对钟肇非一个人说,她自己就坐在他手边,他却当她是空气。 她清楚他很不满,不满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他的命令。 这顿饭全靠钟肇非在活跃气氛,一半的时候,太子爷起身接电话。 那时候何霏霏正饮下杯中最后一口饮料,甜腻冰凉的果汁沿着她的喉咙缓缓坠落,却难以抚平心头郁结的刺,忽听到身边一响,她怔愣,下一秒,祁盛渊凑过来,强行掰过她的脸,飞薄的唇上来狠狠堵住了她的。 这是做什么,要发泄要报复要惩罚? 对,他对她没有说过一句话,她也没有。 她所有的言语和笑容都给了钟肇非,好像这张餐桌上只有她和太子爷两个人,这样她的注意力才能尽数转移,那种被忽视的失落也要让祁盛渊尝一尝,更为那原本闷着的怒火添了一把新柴,他显然火气冲天,全都施在吻上,太狠了,直直冲着她唇瓣和舌尖的软用力咬下去,还要变本加厉,渡上被他品过的浓酽的酒液,几秒钟,已经让她招架不住。 祁盛渊该死啊。 他想让她醉,她便醉就好了,招来侍应新斟一杯,上次的伏特加已经让她尝到喝快酒那迅速上头的滋味,今日换作红酒,一口,再一口,钟肇非的电话打完返回,看到她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了。 何霏霏多想醉啊,醉得糊涂,不就听不见两个男人说什么了么? 为什么偏要她听到,为什么她偏能听懂? 先前他对汪凛讲过不止一次不结婚的话,她可以当成儿子对母亲的叛逆;但钟肇非是知交好友,话题又直接指向她何霏霏本人,祁盛渊说的都是心里话。 女朋友,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高身份了。 钟肇非的短暂停留,仿似什么也没发生。 没过两天,何霏霏从高总助口中得知,祁盛渊接下来要去美利坚出一次长差,6月才能回来。 美利坚的西部与狮城有15个小时的时差,两地昼夜从不同步,何霏霏有一个高中时的好友就在那里读研,每次两个人想要好好聊一下天,总是至少提前3天开始约定时间,而若临时有什么事耽误了,再约,可能就又是3天时间过去。 与祁盛渊猝不及防地异国。 何霏霏凑来凑去,每天能稍微长时间打电话或视频的时间段,就只有中午短暂的一会儿,如果是周六或者周日还好,她大概可以有2-3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灵活一些,但如果是工作日,中午便要牺牲宝贵的午休时间给他打电话。 偏生祁盛渊霸道至极,连她穿什么都要过问,怎么能容忍她中午匆匆挂断的电话? 几次下来,何霏霏回回都耽误了下午上班时间,面对悉心栽培自己的小组长黑姐姐,她实在过意不去,加上中午的匆忙联络非常影响下午的工作状态,她总是会回想他说过的话,如是两周之后,何霏霏斗胆向远在美利坚西部的男朋友提出: “我们以后,能不能只在周末的时候才打电话视频?” 她体恤他的辛苦,再高的精力、再强悍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手握那么大的商业帝国,到了全世界哪里出差都免不了应酬,他们能打电话视频的时间段,他经常都有饭局,也是抽了出门透气的那点空档,才能给她把电话打过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