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只能对你一个人讲的,你一定要让我就站在这里讲?左右邻居、上下楼的人,都能听见我说什么,宝宝,你从前不是最怕被外人听见嘛?” “无所谓,听见又怎么样,反正你的脸皮也已经这么厚了。” “霏霏……” “我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你不就是想先进门么,面对面,就方便你动手动脚,我力气又没你大,你就靠蛮力让我屈服,明明是你做错事了,还要轻飘飘揭过,这是不是你的如意算盘?” “霏霏……” 被唤到名字的人干脆离开了门厅,远离声音,走回到卧室,甚至把卧室门也关上了,反锁。 她知道,这波自己或许有些无理取闹,或者说小题大做,区区一个录音的事,被她搞出了颇有些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只是,在汪家欣的那通电话之后,她突然有了一个贪心的假设—— 如果没有那份恰到好处的录音,祁盛渊还会不会为她做那些事?北城的这套房子,他的纹身,还有那份惊世骇俗的遗嘱……他会不会一直坚信,是她放弃了他辜负了他、是她始乱终弃,所以选择用其他的方式去淡化这段感情吗?无论是彻底忘记她,还是开始下一段恋情? 不敢深想。 就算现在把祁盛渊放进来,跟他面对面,她也问不出这些问题。 但同时还有另一个声音—— 何霏霏,你太矫情了。 突然意识到什么,是她自己对自己说的话。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会生出如上那些翻来覆去的想法呢? 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没有平等,是她单方面苦苦暗恋了多年,她所付出的情感和情绪要多太多,所以在后续的关系中,才会潜意识想要更多的补偿和纵容,并且认为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扎心的同时也是事实的却是,最后让他回头、让他改变态度的,偏偏还是他终于看到和感知到了她最初付出的那些情感和情绪。 贪心,你太贪心了。 一如既往地贪心。 就如同你已经拥有了过人的外貌,不够,还要聪明的头脑、超绝傲人的工作学习能力;如同你已经拥有了健康有爱的原生家庭,不够,还要一份荡气回肠的爱情,要平等的尊重和自由。 现在,你已经拥有了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男人、还有他毫无保留的爱,不够,你却还要他承认,即使并不知晓你曾经付出的那些感情,在意识到离不开你的时候,也照样会义无反顾,回头去找你、追回你,真正成为你的裙下之臣—— 如果他不主动这样做的话,你就不高兴。 何霏霏,你太贪心了。 不过…… 贪心一点又怎么了?人活一辈子,几十年光阴短暂,就是为了让自己快乐舒服的呀。 她就要贪心,就要。 霏霏想要,霏霏得到。 这一年春节很晚,年关未至,上面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何霏霏被批准调到羊城的对口单位去,职务和职称都不变,年薪还涨了不少。 羊城的单位要她年前就过去报到,时间太赶,北城的工作需要交接,生活上也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妥善处理,一转眼她在北城工作也已是三年有余,需要搬走的行李数量惊人,比当初离开狮城时翻了很多倍—— 毕竟当年,她从没有打算过毕业之后留在狮城,而选择北城的单位时,她就已经决定了之后会在北城扎根,只是没想到后面会再生变数。 两次离开旧城市唯一相似的点,便是都只有她一个人来面对搬家这件麻烦事。 最先整理出来的当然是最贴身、最常用的那部分,何霏霏在单位里忙了一天交接的工作,下班回家匆忙吃了晚饭继续整理行李,只是这晚,她在满室的狼藉中有些恍惚,忘记了时间不早,在大门门铃响起时没有去猫眼确认、便放了人进来,这一个疏忽,便让某位消失了好几天的霸总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门,不仅仅是他,身后还跟着一群精神抖擞的打工人,穿着整齐划一的工作服,用专业的口吻向她询问房子里哪些东西是需要搬走的,以及搬走物品的优先级。 “都是专业的打包师,你要到羊城,山长水远搬家,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们。”祁盛渊迎着何霏霏投来的疑惑目光,俊容清淡从容。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何霏霏心口的褶皱缓了缓,选择暂时不在外人面前计较他还没跟自己算清的那笔账。 打包师们做事麻利得很,偏偏安静得不像话,甚至于明明那么多人在做事、这偌大的房子里仿佛只有两个人的存在,而这样的安静,天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尴尬,何霏霏不想消解,咬着唇,独自来到阳台,面对那一排绿植—— 简昕虽然遗憾于好友并不能继续跟在即在同一个城市里生活,却也很乐意接收这批“孩子”,何霏霏照料它们两年多了,在交出去之前,她想再多看看它们。 小时候,她不懂外公为什么对侍弄他那满屋的花花草草乐此不疲,经过这两年,她自己也渐渐乐在其中—— 至少,做这件事能让她心无旁骛,不过身后有多少打扰清净的人或事在跳,她都能隔绝屏蔽。 但今天却有新的状况。 她给每一盆茁壮生长的小绿植都拍好了照片,正准备收了手机到客厅喝杯水,转身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了一个坚硬朗实的胸膛。 何霏霏摸摸鼻子,不去想这个臭男人在她的身后站了有多久。 反正她才不要理他。 “真不打算理我了?”头顶却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为什么这个人的读心术又精进了不少,这都能知道她在腹诽什么? 何霏霏愤愤,咬了咬唇瓣,继续不准备搭理他,估计着他身体朝着的方向,往相反的一迈,就要直接越过去—— 谁知他竟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展臂一拦,同时出现在她眼前的,还有他宽厚的掌心里展着的一件。 “你、你,祁盛渊,你竟敢翻我的东西?!”何霏霏杏眼圆睁,秀气的眉心紧蹙,又急又恼,垫着双脚就要去抢回来,“还给我,快还给我,谁准许你随便拿的!” 祁盛渊哪里肯听话,仗着自己将近一米九的傲人身高,稍稍将东西举高了一点,便是她根本就无法企及的高度,无论是踮尽脚、还是稍稍蹦起来,都够不到,男人心中舒畅,满意地欣赏着她急得小脸通红的样子,心头也跟着发痒,在她再一次努力蹦起来的瞬间,他搂紧她纤细的腰肢,直接将人按进自己的怀里,凑近了她发红的耳畔: “宝贝,你就把它那么大剌剌地摆在桌面上,我根本不需要翻啊,一进房间就看到了。” 是何霏霏自己的疏忽。 “再说,这怎么能是你的东西呢?明明就是我的。”祁盛渊把惹她羞恼的东西攥紧在掌心,玻璃种翡翠有一个小角的缺损,因为他的攥紧,微刺他, “我找了它四五年,以为早已经消失了,原来一直都在你这里,霏霏,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这块破损的玻璃种翡翠,原本镶嵌在他的打火机上,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打火机摔落、翡翠缺损,她当他毫不在意,趁着没人看见,悄悄藏在了手心,如同她藏起对他的倾慕和爱意,一藏就是四五年。 “你找它?找了四五年?你觉得我会信你的大话?”面对男人的倒打一耙,何霏霏胸口闷着一股浓浓的郁气,“当时它被你随随便便丢在了吃饭的餐桌上,我看着这么好的翡翠,觉得好可惜,就这么顺手捡回去了,需要征求你的同意么?” 不用他专门亮给她看,那枚翡翠早已经在过去的年月里被她独自端详过无数次,淡淡的蓝,淡淡的绿,全世界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看的翡翠。 她不可能还给他的。 但同时,祁盛渊也抱紧了她,他的下巴抵住她的头顶,闷闷地笑着: “是因为觉得翡翠可惜,还是因为这是我的翡翠?” 这枚翡翠之所以会从他的打火机上脱落,全是那天,他帮她解围。 何霏霏忘记了呼吸,听到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而她自己的心跳也这么被带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要她怎么承认呢? 这四五年来,她一直把这块翡翠如珠如宝一样收藏爱护,从北城带到狮城,从狮城又带回到北城,即使与他分开的那三年里,她早已心死,也下定决心不再跟他复合,却也从没想过要丢弃它,权当留个纪念。这一次,她又要彻底离开北城,搬到羊城去重新开始,她想起好久没有看过它,专门把它从抽屉的深处取出来,打开首饰盒的时候听到大门口的动静,这才将它遗落在了化妆台上,被他“逮”个正着。 她该反问他的,为什么明知道这翡翠再也找不回来,这么多年,却一直任由唯一的那把打火机缺了镶嵌,既没有重新补一块,也没有换一把新的打火机? 他是不是远没有他说的那般坦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