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澈一副绞尽脑汁背出来的样子。 虽然这句是他根据姚公公的反应推断出来的圣心偏好,但严赋一听就明白了。 “你没跟舅父说这些吗?”严赋问。 严澈摇了摇头,“我说了,爹会当回事吗?” “辛苦小弟把这些记下来了。我会想办法说服舅父。” 严澈笑着朝他伸出手:“大哥给点辛苦费,我就不辛苦了。” 严赋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却半点没有含糊地拿了一个钱袋给他。 “正好让阿凝陪你去做一身衣裳。听闻过几日将有宫宴,驻南川回都城述职的将领,四品以上可携夫人及嫡子参加。” “我不是有一身吗?穿着去见瑶昌县主的那身,足够英俊倜傥了。” “还不够好,宫宴上需得更加体面才行。” “大哥,你不去吗?” “我是外甥,可不是嫡子。” 宫宴就相当于企业年会,饭菜从膳房大老远地端来,都凉了个七七八八,还得和周围人应酬,注意仪态,皇帝随口说句话,得赶紧行礼,高呼“陛下英明”、“谢陛下隆恩”。 “要不跟爹说一声,把你过继到名下,以后这些大会小会的你去开就好。” 严赋卷起书,在严澈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想得美。” “就要想得美!买新衣服去咯!” 严澈拎着钱袋,开开心心地跑出门去。 至于老爹的工作总结,相信大哥会想办法解决。 严凝也早想出来逛逛,无奈有两个孩子需要看顾。好不容易孩子睡着了,便托给乳娘照看,自己则陪着小弟去成衣铺子转转,她早就想要感受一下都城的繁华了。 路上,严澈忍不住问她:“阿姐,姐夫还没回来?” 严凝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没,他调任工部员外郎三年了,说是现在有个屯田清吏司的空缺,他想要好好表现,这一次跟随侍郎大人外出办事,自然要尽心尽力。他的俸禄有限,都城里又是寸土寸金,之前他在信里说租了卖花匠的一间屋子,实在太小,我们母子也不方便去住。” 而且严凝的夫婿必然有私人物什在屋子里,外出公干不可能不落锁。 算了,如果严家这一次能抵挡住齐王的算计,再想办法给姐姐还有姐夫一家租个更好的屋子。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来到了一间名为“鹤羽坊”的成衣铺子,里面热闹非凡,而且他们见识到了许多在南川根本见不到的精致布料。 严凝窗台风景(捉虫) 陈嵘刚要说什么,没想到严澈又绕到那女子的面前。 “这位娘子……难道就是陈将军的心上人?娘子有所不知,我和姐姐初来都城,头一回见着这般精致华美的料子。我心下还忖度,何等绝色方能衬得起这等流光溢彩——及至见了娘子,方知何为‘霓裳夺彩,栖月无光’。” 那位女子掩面而笑,陈嵘的嘴角也弯了起来,夸他身边的女人漂亮,就跟夸他有本事差不多。 严凝:小弟何时有的这般口才? 严澈来到一匹烟灰色布料面前,热络地说:“娘子且看,这匹双面异色的夜雨纱,听说因为薄纱似夜雨朦胧,极难染色,还有这灵动的雨纹丝,若做成纱裙,走路的时候有波纹流动,优雅如水。我阿姐喜欢的不得了,可惜我们姐弟的月钱不够。若是娘子穿上,那一定顾盼生姿,都城贵女还不尽失色?” “将军。”那女子望向陈嵘。 陈嵘想也不想,立刻就说:“店家,这匹布料本将军要了!” “好嘞!陈将军夜雨纱一匹,六十两!” 陈嵘大气得很,“娘子配得起!” 谁知道严澈又给旁边的小二使了个眼色,对方福至心灵地捧着另一匹碧绿色的锦缎来到娘子面前。 “娘子你再看,这匹竹叶锦是不是也很别致?我刚听到好几位夫人都在谈论它,说它是用生丝拧织而成,还加了精炼缩皱这道工艺,到了暑夏,汗不沾身。这竹青色的细褶,像不像被清风拂过涟漪层层的湖面?” 娘子抬手细抚,心已入画。 “娘子若是将这春色穿入暑夏,还有谁能比娘子更动人?” 严凝:是吗?我怎么记得那几位夫人说得是这种布料昂贵又不好打理来着? 但娘子只想着那句“清风拂过涟漪层层的湖面”,心动不止,她笑道:“方才将军已经赠了我一匹上等帛纱了,这一匹就记在侍郎府的账上吧。” 陈嵘一听,立刻殷勤了起来。侍郎的妹妹可以客气,但自己可不能傻到真的让她记账。 “帛纱配美人,小二,这匹也记在本将军的账上!” “陈将军上等竹叶锦一匹,一百两!” 陈嵘露出骄傲的神情,“本将军有的是钱。” 严澈笑了一下,脑袋靠向严凝的耳畔,“瞧瞧,这就是架子比本事大,银子比官位响。” “那人家确实有钱嘛。”严凝回答。 谁知道严澈又用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小二。 “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让你们店里管事的出来迎接贵客嘛!将军对娘子这般珍重,还不赶紧把店里最好的布料都拿给娘子看看!皇后的寿宴就在下个月,到时候宫里大摆筵席,官家女眷听说也会列席。娘子还不得多制几身衣裙才能脱颖而出?” 严澈说完,就向后退了两步,反正他已经把陈嵘高高架起了,剩下的就交给这些店里的人。 在都城里做生意的,又是这么贵的店面,从小二到掌柜肯定都是人精。 果然,一位能说会道的掌柜来了,看着一副周正老实的模样,说起话来却口若悬河,把这些布帛夸得天上有地下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