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稷川给他拢了拢被角,“我搬点东西放进板车,你知道的,放置板车的那个院子就在楼下,来回用不了多少时间,有事你就大声喊我。” 林槐夏安静地点了点头。 陈稷川亲了亲他的手背,穿上外衣拎起袋东西就走了出去,他只是要做个样子给楼下守着的小厮看,过会儿他们出门时推上板车,客栈的人便会以为他们是将这些东西给运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小厮瞧见他一手一个麻袋走下楼梯,本能地就要过去帮忙,陈稷川谢过了他的好意,找了个借口将小厮给打发走了。 他这两趟搬得相当快速,回屋的时候天色几乎还没什么变化,不过夫郎已经开始坐在床边穿衣服了,陈稷川不在他的身边,他自己其实也睡不踏实。 截至今日李汉子那边共给他送了两次货物, 除了他的夫郎孩子,这世上其实很少有能真正让他犹豫的事情,林慧娘应当也算是一份吧。 来都来了,都到了人家所在的街道上面再退缩总不是个事,陈稷川只站了一会儿,便抬步缓缓朝着酒坊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条街道明显不如客栈所在的那条热闹繁华,吃食摊子更没几个,大多都是些布庄医馆一类的铺子,陈稷川还没想好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从空间里面翻找了些东西出来放进他们用作掩饰的竹篮子里,林槐夏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牵着安安,一家三口怕是只有安安这一个小家伙还什么事情都不清楚。 林槐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边,明显有些神思不属心不在焉,走着走着突然趔趄了一步,竟是一脚踢在了颗石头上面险些就要摔倒在地上! 好在陈稷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陈稷川皱着眉头看了那颗拦路的石头一眼,伸脚过去将它拨到一边免得再碰了其他的人,做完才转头看向林槐夏,“你怎么瞧着比我还紧张啊。” 林槐夏“嗯”了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跳得好快啊。” 陈稷川无奈地捏住他的脸掐了一下。 林槐夏低头看着地面,继续跟着他往前方走。 他仅仅在刚刚去到陈家的那几天里有过这样的紧张情绪。 自陈稷川在镇子里面把他救下来的那一刻起林槐夏便已经认定了对方了——高大的汉子如天神下凡般挡在贼眉鼠眼獐头鼠目的混混面前毫不犹豫地说要买下他,态度强硬不容任何人质疑,说是买下其实更不如说是半威胁半抢地拿走了他的卖身契书,那一刻已经足够让林槐夏反复回忆一辈子了。 刚开始他还悄悄害怕陈家的人会不接受自己,但仅同他们相处了一日就知晓了这家人是什么德行,陈稷川没在这些事上瞒着过他,既然知晓了陈稷川想攒钱出去分家单过的想法他自然不会把这家人当成自己的爹娘那般孝顺,只可惜却仍旧是被孝道压着直不起身。 他对于李氏和陈富山的很多事情都是敷衍着来,从没想过要想法子讨好这二人,但林慧娘却不一样,他知晓对方在陈稷川心里的地位是同那两个人不一样的。 他和陈稷川连孩子都有了,至今却还不知道林慧娘长什么样子……林槐夏很担心林慧娘会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