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热,蚊子也要越来越多了,得多烧些。” “这次是给你的。”他特意补充了一句,“你一个人。” 才不给徐招娣。 庄沐把衣服都挂好了,这才回头冲他笑了笑,说:“好,谢谢。” 沈庆年似乎是烤兔子 黑水乡虽然地处平原,但也是有山的,不过不高罢了。 山上种了不少松树,松树树叶跟针似的,每年都会掉落很多,村里人都爱用这个烧火,特别方便。 庄沐也和徐招娣一起来打过柴,因此上过山,但他们一般都在山脚,很少去山深处。 “别怕,这山不高,我每年都要上来好几回,我跟你说,山顶还有颗枇杷树呢,就我一个人知道。”沈庆年拉住庄沐,小声说话。 “不过那枇杷有些酸,你喜欢吗?今年你来的晚了,果子已经没了,明年我给你摘些尝尝,好不好?”他问。 庄沐跟在他后面,这么些天过去,他的体力已经不像最开始来的时候,走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始喘息了。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停了下来,叉着腰大口喘气,又累又饿,问沈庆年:“你要带我去哪?还没到吗?” “烤兔子啊。”沈庆年见他实在累,后退了两步在庄沐面前蹲下,回头看他:“快到了,我背你。” 庄沐有些心动,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现在只想吃兔肉! 其他的诱惑一律拒绝。 有心无力啊! 沈庆年见他拒绝,表情竟有些遗憾:“马上就到了。” 他没有说谎,两人又走了几分钟,就到了两座小山交汇的小山谷处。 这小山谷有一块似乎是被专门收拾出来的地方,没什么草,还有几个树桩。 谷里一处水池,水挺清的,水温很低,应该是地下水。 秘密基地?庄沐有些惊讶。 沈庆年让庄沐坐在树桩上,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一个包裹,打开,里面有几块石板,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似乎是调料。 沈庆年熟练的调味:“这山上没什么大型动物,但是有不少兔子,我有时候馋肉了就偷偷来抓一只。” 这年头,什么都是公家的,他抓了兔子拿回队里,让人看见了,交到队里可惜,不交嘛,很容易被人说闲话,搞的不好他爸的队长都干不了了。 所以他都是悄悄吃完回去,除了偶尔给他妈带两块肉,沈建国是一点都不知道。 “你不怕我告诉别人?”庄沐问他。 沈庆年一愣,似乎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愣了下,问庄沐,“你会说吗?” 庄沐摇头。 沈庆年于是咧嘴笑了下,“我去处理一下。” 他先点了火,然后拿着兔子走到水池边,取了些水到另一边洗好了兔子,才回去处理兔子肉。 这里调料备的很齐,沈庆年显然十分熟练,三两下就在处理好了兔肉,架在火上烤。 庄沐看着他,没说话。 沈庆年清了清嗓子,“别着急,很快就好了。” “好。” 庄沐应了一声。 天色渐渐暗了,两人守着火堆,一时间有些安静,沈庆年见庄沐眼皮耷拉着,看着有些累,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该准备好了再去叫他的。 实在是太冲动了,只想着有肉… “那什么…”这地方虫子多,怕庄沐真睡过去了,沈庆年努力找着话题,“上次你说的那事…” “就是田里养鱼那事。” 庄沐猛的睁开眼看他。 “我爸今天去找了村长了。”沈庆年见他感兴趣,赶紧告诉他最新的进展。之前他说了好几次他爸都不当一回事,搞得他都不敢跟庄沐说。 “村长年轻时候去过很多地方,说还真的见过有人在田里养鱼的。”沈庆年说着,很是好奇,“书上真的会有这些?” “当然,片纸藏寰宇,一册纳千秋。”庄沐声音清缓,如此刻悄然升起的月亮一般,“书上可以找到任何你想找的东西。” 沈庆年看的有些呆了。 “任何吗?” 书上,会有庄沐这样的人吗?会记载他到底在想什么吗? 庄沐侧头看他:“不信?” “没有。”沈庆年慌乱的转过头,目光落在兔子上,他翻了个边,用刀划了个小口,看了一眼里面的肉,“这兔子肉快好了。” 庄沐已经快饿过头了,他坐在木桩上,一手支在膝盖,撑着脑袋看沈庆年忙活。 沈庆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碗和一双筷子,用刀片了两小块兔肉,递给庄沐,目光期待:“尝尝?” 庄沐伸手接过,尝了尝。 野兔子肉带点土味,所以很多人吃兔子肉都是口味重的香辣,或者卤煮。 沈庆年的烤兔子味道非常不错,一点土味都没有。 庄沐很久没吃过烤肉了,更很久没吃过这样味重的东西,瞬间就被这鲜香麻辣的口感打开了味蕾。 “好吃。”他放下筷子,目光炯炯的看着烤兔子。 沈庆年松了口气:“还有很多呢。” 他手上快速的把兔子肉拆解,去掉大骨头,切成小块递给庄沐,自己则啃那些大骨头上和不好咬的肉。 庄沐看着他:“你吃这些能吃饱?” 沈庆年咧嘴笑了笑:“我吃过晚饭了,尝个鲜就行。” 这事儿看着不是临时起意,一只兔子也确实难以让两个大男人都吃饱,沈庆年这么说,庄沐信了。 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起来。 沈庆年边啃骨头,边不错眼的盯着。 火光明明灭灭,将藏在月光阴影下的庄沐的脸照亮,沈庆年看着他垂眸认真吃烤肉,心里有些痒痒的。 好看。 头发丝好看,眉好看,眼好看,耳朵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 这野兔子油挺多,庄沐吃的时候唇上难免沾上油和调料,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带走了唇上的调料,只剩下涂满油的红唇。 “扑通。” 一声巨大的心跳声响起。 沈庆年感觉他舔的根本不是嘴唇,而是自己。 疯了吧?自己是疯了吧? 他狼狈的侧过头,又调整了一下坐姿,挡住自己的腿间,小心的平缓着呼吸,不让庄沐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但庄沐那边实时传来动静。 他咀嚼时没有声音,但碗筷碰撞难免有些响动,沈庆年完全可以从这样细小的动静里脑补到他此时的动作。 夹肉,放进嘴里,那肉会经过他的唇,在他唇上留下一抹兔肉上的油脂,然后,他会伸出舌头将这抹油脂舔去。 但实际上,这动作不仅不会舔干净,反而会将它涂抹的更加均匀,让唇更加红润,让人忍不住想… 想亲。 想蹂躏。 想据为己有。 沈庆年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 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少年可畏啊 兔子肉很好吃。 但庄沐再也不想吃了。 回到知青点后,后半夜他几乎都在跑厕所。 甚至比他前十天加在一起的次数还多。 那旱厕简直让人想死,味大不说,还有虫子,庄沐一边拉一边吐,差点死在里面。 【沈庆年…哪里抓的毒兔子?】等到天快亮了,庄沐才终于好受了些,他打了水勉强洗了一下倒在床上。 【你这是太久没吃油大味重的东西,肠胃不适。】33专业诊断。 庄沐叹了口气:【吃肉一时爽,吃后火葬场。】 【你说的是哪个肉?】33瘪嘴。 庄沐:【……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都得躺躺。】 于是第二天,庄沐只好让徐招娣帮他请了假。 徐招娣有些纳闷:“你怎么了?” 庄沐:“吃坏肚子了。” 徐招娣连忙说:“那饺子我也吃了,没毒啊。” 庄沐:“……可能是最近吃的少,昨天吃多了胃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