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的脸虽然还很红,但心跳已经开始平稳下来了。 “义父您是来找圣上商议朝政的吗?” “嗯,”容离试探地问,“小阿善这是怎么了?” 姜善心虚地垂下小脑袋,“没,就是殿里的地龙烧得太旺了,我有点热,就出来透透气。” 容离哪儿会看不出乖女儿在说谎,顿时心痛到没法呼吸。 他多乖巧的闺女啊! 都被皇帝给带坏了。 要不是亲外甥,容离真的要和皇帝势不两立了。 姜善并不敢看自家义父的眼睛,“义父您先忙,我去御花园散散步。” 容离心里有气,只是哪儿舍得对自家乖女发? 他温声道:“今日外面风大,让宫人给你再加个斗篷,莫冻着了。” 姜善乖巧地点头,“知道了,义父。” 然后,容督主更心痛了。 他家水灵灵的小白菜啊! 等小姑娘离开,容离才怒气冲冲地走进乾清宫。 “微臣给圣上请安。” 说着行礼,容离却连弯个腰都没有的。 雍熙帝正垂眸喝着茶,仿佛看不出他的怒火。 又不是只有他心里有气。 皇帝对这个坏自己好事的小舅显然也很不待见。 容离都气笑了,皇帝自己没信誉还敢摆脸色? “小阿善一直住在宫里也不是一回事,晚上还是让她回镇国公府吧。” 雍熙帝掀起眼帘,“不行!” 容离火气实在压制不住,“难道圣上要等到真出事了再后悔吗?” “圣上别忘了,你如今尚不能破戒。” 他体内的奇毒还没完全解了,就敢这么胡来。 非要体会一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滋味才肯罢休吗? 问题是容督主根本就舍不得自家娇贵的小牡丹花被老外甥给摧残了。 雍熙帝语气沉下来,“朕是疯了,才会为了一时欢愉,不顾自己的死活,亦不顾她的感受吗?” 话是这么说,但容督主了解男人啊! 箭在弦上的时候,男的绝大部分就只剩下半身的思考了。 现在皇帝白日就敢乱来,以后呢? “小阿善白日会进宫来上书房念书,就晚上回镇国公府住,圣上不会缺时间与她相处的。” 雍熙帝以君王的口吻否了,“此事无需再提。” “你自认为是为了她好,可知她心里并不愿意离开朕,违逆她的心愿,让她压抑难受,就是你这个做义父的慈爱吗?” 容离闻言,心里有点窒息。 他闭了闭眼。 “她还小,连情爱都不懂,心智尚未成熟,身为长辈,我就理应为她负责。” 雍熙帝皱眉,“朕说了,朕不会伤害她的。” 容离觉得自己现在就跟个恶婆婆似的,非要拆散有情人。 但他不得不那么做。 是他再次把小阿善带入宫的。 若她出了什么事情,他没法向婳儿交代,万死难辞其咎。 “真的两情相悦,又岂在朝朝暮暮,还是圣上对小阿善其实不过是一时新鲜,并非真心?” 砰! 茶杯滚落在御案上,帝王沉怒,“容督主!” “县主您怎么回来了?” 门口,吕公公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 殿内剑拔弩张的两人顿时缓和了脸色。 只是姜善走进殿内的时候,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她目光落在桌案上晕开的茶水,有些紧张不安地看看圣上,又瞧瞧自家义父。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议事了?” 雍熙帝温声道:“没有,善善不是说要去御花园吗?” “我一只耳坠不见了,想着回来找找。” 其实不是,姜善有时候很迟钝,有时候又有着小动物般的敏锐直觉。 虽然义父方才对她很是温和,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义父压制的怒火。 想起近来义父和圣上似乎时常争吵…… 明明上一世他们君臣相得,从未有过争执的。 怎么这一世两人的关系这么紧张的? 姜善没法不担心。 就怕是奸人挑唆,让他们君臣出现隔阂。 所以她还是回来瞧一瞧。 姜善走到圣上身旁,就瞧见自己的耳坠挂在他的袖子上,“在这儿呢。” 雍熙帝神色自然地取下,递给小姑娘。 容督主本来缓和的脸色差点又黑了下来。 皇帝还敢说他什么都没做? 姜善似察觉到什么,转头看了过去,关切地问:“义父您怎么了吗?” 容督主努力压下怒火,“没事,朝堂的一些事情。” :唯有你,朕不能冒险 若是从前,姜善就不会再问了。 但此时,她看向皇帝,“圣上,很麻烦很难解决吗?” 雍熙帝握着她的小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 这一幕又让容离额角青筋跳了跳。 皇帝是不是故意在挑衅他? 雍熙帝没搭理他。 小舅没出息,还非要自己跟着他一起没出息。 要不是长辈,皇帝早命人把他拖下去,好好洗洗他那个只剩一根筋的脑子了。 雍熙帝将南疆和长平侯府的事情,以及他和容离的顾忌全都告诉了她。 对南疆,姜善是真的半点好感都无。 只不过圣上安好,还和义父早早知晓了南疆存在的隐患。 那么她相信,南疆就成不了气候。 姜善也就没再乱插手,省得帮倒忙。 这会儿听了圣上的分析,她也觉得现在不是朝廷出兵的好时机。 可一旦南疆和长平侯府的勾当被揭露,那朝廷就一定得出兵。 “其实大夏真要打,灭了南疆都不是难事。” “但是百姓渴望和平,若朝廷主动出兵,恐生民怨,军队士气不足,为此掏空国库,事倍功半。” “后续还可能惹出一堆事端,丢失民心,盛世中断,社稷不稳,实在是得不偿失。” “真要打,圣上和天朝也要站在道德高点,民心所向,为正义而战……” “圣上,是不是这个道理?” 雍熙帝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朕的善善真是聪慧无双。” 姜善露出腼腆的笑容,被夸得很是不好意思。 她在圣上身边学习那么久,要这么点局势都看不明白,也就太笨了吧。 “但是明知长平侯罪恶滔天,却要任他逍遥法外,那朝廷的法度和圣上的威严何在?” 姜善秀眉轻蹙,一想到这个心里就不得劲,恨不得提着鞭子去掀了长平侯府。 雍熙帝安抚地轻捏她的手指,丝毫都不隐瞒她,“所以朕让容督主把南疆二王子的命留下,长平侯父子也不必再活了。” 容离嘴角狠狠一抽,差点以下犯上让皇帝闭嘴。 他怎么什么话都和小姑娘说的? 也不怕吓坏了她! 但容督主显然是小瞧了自家乖女,姜善不仅没被吓到,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附和圣上。 “南疆二王子野心勃勃,和其母族狼狈为奸,留着就是隐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祸害了天朝,不仅木悭要死,他的母族也得灭个干干净净的才好。” “长平侯父子这些年为非作歹,也是死有余辜。” 容离:“!” 他差点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他单纯善良的乖女儿在说什么呢? 杀人灭族在她口中说出来,怎么和喝水吃饭没区别? 容离再次怒视皇帝,他到底教了小阿善什么啊? 好好的姑娘,都被他给养歪了。 雍熙帝轻笑出声,“善善和朕越来越心有灵犀了。” 姜善开心得眉眼弯成月牙,脆生生道:“圣上教得好。” 容离:“……”见鬼的皇帝教得好! 雍熙帝淡淡瞥了他一眼。 最初,他确实想的是把善善完全护在自己羽翼下,让她一生无忧无虑。 后来,随着小姑娘在他心里的份量越重,雍熙帝便为她考虑得更长远。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与其让善善一直仰仗他的权势,不如他亲自教她学会怎么使用权力这把利刃。 也是他的善善非常乖巧好学。 不管雍熙帝教她什么,她都学得极为认真。 让他这位先生成就感倍增,乐在其中。 容离看出帝王的想法,沉默了。 他不知该再次感慨皇帝对小阿善的用心,还是要惊叹他的疯狂。 姜善还不知道自家义父已经在怀疑人生了。 她有些苦恼地歪了歪脑袋,发髻上的步摇流苏可爱地晃动着,“可是要怎么弄死他们呢?” “长平侯父子还好杀一点,可南疆二王子若无缘无故地死在大夏境内,并不妥当。” 最好就是能让他们作茧自缚,南疆有口难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