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神色淡漠地看着赵墨临一个人在表演独角戏。 弯弯绕绕说了一大堆,不就是想让她去给那些人求情吗? 圣上接到胡概的奏报,便知道凤阳出了大问题。 但他也不曾料到齐文禄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 把凤阳百姓当成牲口一样欺压屠戮,让整个凤阳府成了人间炼狱。 帝王威严,大夏律令,他统统视为无物。 如同一只贪得无厌的野兽,肆意残害他的江山和子民。 诛九族都不足以平息民怨。 姜善并不知道帝王在朝堂上已经杀疯了。 但她就算知道,也会觉得但凡敢和齐文禄同流合污者,皆该死。 什么失察? 还不是官官相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非如此,凤阳府的事情怎会到今日才爆发? 齐文禄又怎么敢在凤阳当土皇帝,作威作福,横行无忌? 姜善今生从不随意插手朝政,但给圣上摇旗呐喊,支持圣上所有决定还是可以的。 让她去给那群齐文禄同党求情? 是赵墨临疯了? 还是她疯了? 姜善语气微冷,“朝堂的事情自有圣上做主,若有罪,圣上不会姑息,若无罪,圣上也不会冤了好人。” “庆王世子与其在这胡乱臆测,还是先完成太傅布置的课业吧。” 赵墨临呆住了,没想到姜善完全不好奇谁被冤枉,而是直接一棍子打死。 眼见她要走,他有些急了,“临知道圣上英明神武,奈何东厂和锦衣卫手段酷烈,宁可错杀也不愿意放过一个,已经是矫枉过正了,如今朝堂和京城风声鹤唳,臣民惴惴不安,实在是有损圣上威名、社稷安稳。” “放肆!” 善善可觉得朕残忍 姜善眉眼冷冽,“庆王世子若觉得东厂和锦衣卫执法不公,那就去上疏给圣上,去朝堂弹劾他们,在这里与我胡言乱语,诋毁圣上,你知道是什么罪过吗?” “我……” 赵墨临还没说话,陶荣上前一步,恭声道:“县主,庆王妃的弟弟,都察院御史曾烊被锦衣卫查出连续三年收受齐文禄万两黄金,且多次帮齐文禄弹劾政敌。” 姜善意味深长地说道:“哦,原来如此。” “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齐文禄一出手就是万两黄金,可以想象那厮在凤阳府是如何压榨百姓,胡作非为的。” “都说御史最是清廉,可曾烊不履行职责,监察百官,竟收受贿赂,为虎作伥,简直可恨至极,庆王世子说是吗?” 赵墨临面皮涨得通红。 他恶狠狠地瞪了陶荣一眼,该死的阉人。 “县主……” 姜善笑了声,嗓音却极冷,“庆王世子可真会避重就轻,颠倒是非黑白,莫不是把我当傻子耍了?” “你还是赶紧去想想庆王府是否有收过王妃娘家小舅的孝敬,又要怎么和圣上交代吧。” 陶荣毫不客气地挥开赵墨临,护着自家县主回乾清宫。 赵墨临气得吐血也没用,他根本不敢在宫里闹。 枉他如此喜欢昭华县主,将她当成九天仙子,没想到她心肠这么冷硬。 福宁说的对,她就是个刁钻的蛇蝎美人。 呵,她现在得罪一个又一个的宗室,与整个皇族为敌。 他倒要看看,等她失了圣宠,要怎么哭着求饶! 贱人! …… 姜善并不在意赵墨临对她“由慕生怨,因爱成恨”。 因为她已经先下手为强,跟圣上告状啦! 雍熙帝眼底的冷色一闪而过,将软软的小姑娘拥入怀中。 “凤阳官员全部被朕灭族诛杀,朝堂官员被抄家砍头近二十人,牵连背后人数达上万,无论老弱妇孺,朕无一赦免宽恕。” “善善可觉得朕过于冷酷残忍了?” 姜善确实没想到卷入这场风波的人数会这么多。 然而,她没有半分迟疑地摇头。 “齐文禄在凤阳府称王称霸的时候,他随便一个远房亲戚都能在当地欺压无辜,残害他人,他榨取民脂民膏的时候,他家里的妇孺亦享受尽了特权和荣华富贵,他落网,自然他的家人也要受到惩罚。” “圣上若宽恕他们,谁又来宽恕曾经被他们欺压残害的百姓呢?那些百姓家中受苦的妻儿又该情何以堪?” “连坐确实可能卷入无辜者,但律法严苛,才能震慑百官,震慑恶人,百姓上头的天空才会更加的晴朗。” 姜善握住帝王的手,坚定地支持着他,对他从未有过怀疑。 “圣上做的都是对的,不要管那些文官御史怎么议论,圣上杀再多的人,都是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宁,后人和历史自会证明圣上的伟大。” 雍熙帝长指流连在她的雪肤间,深藏的情意难以自控。 “善善,朕这些年,双手沾染无数血腥,戴佛珠,吃素斋,亦掩盖不住满身的罪孽,只是朕如今拥你在怀,触碰着你,总怕会玷污了你的纯白。“ 他的善善实在太好太干净了。 可就算会污了她的无瑕,雍熙帝也没想过要放手。 姜善哪儿能听得圣上这么说他自己。 “谁说圣上满手血腥,满身罪孽的?我要把他们都抽成陀螺,圣上接手皇位的时候,外敌环伺,大夏社稷风雨飘摇,是您力挽狂澜,将即将沉没的王朝给拖出泥沼,震慑诸国,恢复万国来朝的荣光……” “就看前段时间的南疆,有您在,他们就如老鼠见了猫,多安分啊!” “圣上在位这些年,天下越来越安稳,百姓生活越来越富足,朝廷赋税人口激增数百万,这样的功绩,放在史书上不说是独一份,但也能彪炳史册。” “哪有君王不杀人的,您杀的是贪官污吏、蛮夷外敌,这怎么能叫血腥和罪孽,这分明就是无上的功德!” “帝王的成功与否,在于江山稳定,百姓安居乐业……圣上,这是您教给我的道理呀。” “还有我哪里干净无暇了?是圣上疼爱我,才会处处觉得我好,其实我最睚眦必报了,谁欺负我,我就打回去,还动不动就和圣上告状。” 前世今生,姜善都觉得自己可坏可坏了,真正好的人是圣上才对。 雍熙帝深深地凝视着怀里的少女,整颗心犹如浸在温泉中,暖热满胀,只恨不得把她融入骨血中。 他的善善怎能如此窝心? 世间也唯有她,与他灵魂相契。 他忽然想更贪心一点,“朕杀的不仅贪官和外敌,外面一直有流言,说朕是弑父杀兄上位的,善善可知,他们并没有说错。” 他登基之初,杀的官员和宗室只会比这次更多。 姜善下意识就说:“可圣上也没办法呀,这一切都不是您的错,是他们逼您的。” 先帝昏庸,圣上的那些兄弟也没一个是好东西。 江山在他们手里,大夏迟早亡国。 只要圣上没有残害无辜百姓,姜善就坚信不疑圣上没有做错。 他都是为了大义! 雍熙帝倏而低头,靠着少女的肩膀,闷笑出声,“善善,朕的善善……” 他真的不知道还要怎么爱这姑娘才好! 姜善耳朵有点痒,脸又再次红了起来。 但她很乖巧地任他抱着,只要圣上能开心就好。 …… 凤阳的案子没意外的,从官员烧到宗室身上去。 庆王府就是帝王生辰 今年腊八过后,便是大寒。 正巧雍熙帝的生辰就在大寒当日。 大雪纷飞,朝堂休沐。 不用上朝,也不用早早起来召见内阁大臣,雍熙帝难得睡了个懒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