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爱一个人,她掉一滴眼泪都令他心碎,怎还忍心伤害她。 皇帝可以对自己狠,却绝不可能对她狠的。 …… 腊月二十四,小年,谢灶。 除了远在蜀地的云家老二一家三口,晚上的团圆饭,镇国公府的所有人都到齐了。 老夫人让姜善坐在她身侧。 看着出落得愈发漂亮的小外孙女,老夫人满眼慈爱,只是心中忍不住的担忧和叹息。 但,老夫人轻拍着她的手背,“善善想做什么,就随自己的心意吧,不用忧虑家里。” 整个镇国公府都只会托举她。 姜善心中暖涩难言,“外祖母,是善善不孝。” 新春佳节,她本应在外祖母和母亲身边尽孝的。 不是姜善觉得镇国公府不重要。 她确实是不愿再对圣上失约。 也是她始终认为,只有圣上安康,镇国公府才会一直安然。 老夫人温和道:“善善的心意,外祖母都明白。” 这孩子是过于依赖帝王没错,但何尝不是在用她自己的办法护着整个镇国公府,尽可能让所有人都能圆满。 这副柔软心肠,当真是像极了她的外祖父。 老夫人揍起女儿和孙子是毫不手软,唯有对这个小外孙女。 她是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 “呜呜呜,小表妹怎么又要进宫了?” 云时挤过来,抓着小表妹的手,嘤嘤嘤地假哭。 “好不容易休沐,表兄还想带你去庄上溜冰打雪仗呢。” 云砚眼皮跳了跳,揪着小弟的衣领,将他提溜开。 “善善身体才刚好,还溜冰打雪仗,我看你的皮是又痒了吧?” 云时缩着脖子,小声道:“那我玩给小表妹看也行。” “你自己想玩,就少拿善善的名义说事。” “大哥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呵!” “……” 老夫人瞅了小孙子一眼,“年末的岁试考得如何?” 云时立刻恨不得千里奔逃,“……吃团圆饭呢,书院考核什么的,祖母咱们还是饭后再说吧!” 云砚笑了声,毫不客气把弟弟的底给掀了,“连甲等都没有,下滑到乙等去了。” “大哥!” 云时一副被伤透心的模样,大哥怎能如此无情? 就算不是亲的,他们也是堂兄弟啊! 老夫人直接抽出鸡毛掸子开揍。 “考成这样,你还有脸玩?自小到大就没个兄长的样,成天就想着带妹妹遛狗斗鸡,站住,臭小子还敢跑!” “祖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小表妹,救救我呀!” 姜善看着被外祖母抽得上蹿下跳的小表兄,有点心疼。 “别理他,他皮实着。” 云砚轻按了下小表妹的肩膀,“祖母不打,我也是要揍他的。” “这次岁试敢考乙等,下次他就敢考丙等,学院的夫子和我说,他最近和几个同窗玩斗蛐蛐,有时候为了上山寻蛐蛐,还装病,再不揍,这小子怕是要上天了!” 姜善拧眉,担心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带坏小表兄,他以前不玩这些的。” 云世子那双多情的桃花眸微眯,掠过一丝寒光。 “确实是有人故意的,但也是他自己蠢。” 姜善有些焦急,“大表兄,小表兄年纪小,爱玩是正常的,怎么都不能让人来害了他。” 云砚无奈,“在善善心里,大表兄竟是那般冷血无情的人?” 云时再欠揍,也是他的弟弟,他会让他吃点教训,但怎么都不会让他真的被伤害到。 姜善忙解释,“不是的,大表兄是最好的兄长,只是……” 她一直记得两位舅舅对表兄们都是棍棒教育。 认为男孩子皮实,不打不成器。 尤其是小表兄,就更是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每次都是姜善给他上药。 小时候,看小表兄被揍得嗷嗷哭,姜善就心疼得不行,哭着去求外祖母和二舅舅别打他。 然后外祖母和二舅舅是真不打了,小表兄却哭得更大声了。 因为罚他抄书。 云时情愿挨揍也不要抄书啊! 后来,姜善才知道,小表兄就是个戏精,三分疼也能哭出十分来。 可前世,小表兄在诏狱被打断了腿,那么疼,他却没掉一滴泪,还安慰她,说他不疼的。 今生,姜善又怎能让小表兄再被害了。 “大表兄,是谁要算计小表兄?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 :是圣上教你的? 云砚轻轻揉着她的小脑袋,“跟善善无关,是因为我,凤阳的事情,我得罪了一些人,升官后更是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出身勋贵,却要踏足内阁,触碰文官团体的根本利益,可不要有太多人想他死了。 而整个镇国公府最容易被破开的口子就是云时了。 姜善气愤那些企图谋害镇国公府的人,又忧心表兄们的安危。 “大表兄身边一定不能缺了护卫的人。” “对了,大表兄知道谁要害你吗?可不可以告诉我?” 她要去圣上那边告状。 还要找三皇子,把对方的腿给打瘸了。 看他们还有没有时间来害她的表兄! 云砚眸中染上暖意,“不过是被推出来的跳梁小丑罢了。” 真正的毒蛇哪会轻易窜出洞来。 再则,毒蛇是抓不完,也杀不完的。 姜善气呼呼地握紧拳头,“那些人真讨厌。” 云砚轻笑,“还记得小时候大表兄教你玩过的沙盘游戏吗?他们不过就是大表兄通向胜利终点的一道道关卡,善善相信大表兄吗?” 姜善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所以,善善什么都无需担忧。” 若连这点小问题他都解决不了,谈何进内阁成为首辅。 更别说,他还要成为善善在朝堂上的依靠。 云砚知道当今圣上不是先帝,是位极为强悍自信的君王。 可帝王终究都是多疑的。 随着年纪越大,皇帝待善善再多的喜欢,能抵得过疑心病吗? 情爱于君王不过是调剂,江山和权势才是他的全部。 无论圣上对善善再恩宠保护,镇国公府都不敢再赌帝王的真心。 云砚便是要抓住每一个机会,站到高位掌权柄,当有一日皇帝想翻脸,他们才不会只能当砧板上的鱼肉。 至少,他要保住他的小表妹。 “我知道大表兄很厉害,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姜善没法忘记前世大表兄被贬诏州,又被追杀失踪的事情。 她下意识抓住云砚的手,“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大表兄,切莫轻敌。” 人心有多坏,为了权势会有多疯狂,姜善两世以来皆深有体会。 圣上也说过,不要去试图理解疯子。 更不要去和疯子赌,那是拿自己的性命在开玩笑。 “百密总有一疏,狗急跳墙,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大表兄,能先发制人就别去冒险。” 云砚问道:“这是圣上教你的?” 姜善小脸满是认真地点头,“圣上总是教导我,执棋人不入局。” 云砚微怔,既震惊皇帝将小表妹放在如此高的位置上,又想叹气。 圣上明显是在教她帝王心术。 更是将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自然不会让她去做赌徒。 但他是臣子。 身在权利旋涡中心,哪个不是疯狂的赌徒? 不敢冒险何来鲤鱼跃龙门? 圣上当年从佛寺回宫,不也是一场以性命为注的豪赌吗? 云砚如今面对的是整个文官团体,赌的就是谁的手腕更高一筹了。 何况云家人天生忠于大夏社稷,如何能明知百姓深处水深火热而袖手旁观,粉饰太平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呢? 百姓有难,镇国公府永远都会冲在最前线,死而后已。 云砚对小表妹温和轻笑,“托我们家善善的福,圣上如今待我越发的看重,圣心所向,表兄做事便能事半功倍,他们也不敢真拿九族的性命与我同归于尽的。” 他若死了,就相当于文官团体和北方勋贵武将彻底撕破脸。 同时也给帝王送上把柄,到那时,整个江南的士绅豪强都得给他陪葬。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们绝不敢轻易动他。 这便给了云砚足够的时间去布局,一步步瓦解他们。 姜善眉头不展,她听出了大表兄和前世一样还是要南下。 这辈子她虽不再妄议立储,但日日陪伴在帝王身侧,经他细心教导,姜善对朝堂形势的了解越发透彻。 凤阳府的事情,圣上的反应,都让她隐约明白江南的形势非常严峻。 大表兄本就引人注目,如果南下,必将危机重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