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熙帝还没说话,姜善就翻了个小白眼。 赵墨轩这是在请罪吗? 分明就是在为自己开脱。 在场那么多人,谁发现东倭刺客的踪迹了? 他特意提到宋婧霞是表妹,不就是想说,他作为表哥,护着表妹也没什么错处。 又隐示姜善和宋婧霞有龃龉,她们女孩子闹起来,男人阻止不了,也是正常的。 坏心眼的狗东西! 难怪自己从前总是被他给带进坑里了。 雍熙帝注意到发现身侧小姑娘的可爱动作,借着宽大的袖子遮掩,宠溺地捏了捏她纤细柔软的手指,安抚她不着急。 杀了赵墨轩简单,但在善善封后前,去哪儿再找这么一个完美的靶子呢? 合适的人倒是要多少有多少,只是她心性纯善,从不愿牵扯无辜。 雍熙帝要的是小姑娘欢欢喜喜地嫁给他,要他们的婚礼十全十美。 一点瑕疵他都不允许存在。 比起变态,谁还能比皇帝更变态呢? 雍熙帝还尤为擅长攻心。 他不介意反复折磨赵墨轩,给他吊着口气,再一次又一次将他推入地狱中,最后彻底粉身碎骨。 这是他作为父皇,给这个便宜大儿子找到的最好下场了。 “你倒是会做老好人。” 帝王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 赵墨轩的心却提到嗓子眼。 老好人,在上位者眼里,就是庸才、废物。 如今的赵墨轩自认很会拿捏帝王的心思,这个时候,他该做的就是请罪,而不是跟父皇犟,做些无用的辩解。 他再次磕头,“是儿臣无用。” 若是曾经无所挂念,完美到冰冷的雍熙帝,赵墨轩这么识相,皇帝倒是多少会高看一眼他的隐忍和城府。 然而,帝王的心早就偏到没边了。 他未明白对姜善的心意之前,在得知赵墨轩背叛了她后,毫不犹豫就决定不让这个便宜儿子再活下去。 更别说现在了。 赵墨轩每一次出现,每一次对她耍心机,都是在加重雍熙帝的杀意。 “你要是没用,怎么能让内阁三位大臣为你说尽好话,文官中十有七八天天在夸你谦谦君子,德行高尚?更是赞你有乃父之风。” 雍熙帝淡淡一笑,“朕倒是觉得,比起你,朕可是差多了,毕竟当年,满朝文官皆在骂朕残暴不仁。” 赵墨轩面上唰地一下惨白,砰砰地磕头,“父皇承天命,君临万邦,儿臣连萤火之辉都算不上,怎敢与皓月相提并论?” “您英明神武,是世人皆知的圣德明君,当年骂您的人是其心可诛,若还活着,怕是早已后悔万分……儿臣从无半点私心,只想尽自己所能,为您分忧,求父皇明鉴!” “行了,少给朕闹出荒唐事,比你这些所谓的真心话有用多了,滚回京城去,好好反省,再给朕惹是生非,就不是降你爵位那么简单了。” 每次都要等赵墨轩磕得满头是血,雍熙帝才会开口,明晃晃的打压。 可赵墨轩又能如何? 他还必须感恩戴德地俯首叩谢,“儿臣谨遵父皇训诫。” 磕完头,赵墨轩顾不上身上的各种伤,带着木妕灰溜溜地离开。 :活阎王 木妕从头到尾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也仿佛无人再在意她半分。 进了马车,隔开所有人的视线,赵墨轩脸上的不安惶恐瞬间化为阴鸷狠辣。 看得木妕心惊肉跳的。 失忆前后的赵墨轩真是判若两人。 即使在这么不利的环境下,他应对帝王也还是这么的游刃有余。 换做从前,他现在不是被禁足,就是被杖责一顿了。 木妕觉得,只要皇帝不是打心底厌恶和舍弃了赵墨轩,其他两位皇子,还有大夏宗室的那群子弟,谁也玩不过面前这个男人。 他上位真的是非常有可能的。 哪有赌徒天天输? 木妕心里雀跃着,觉得自己这次一定可以押对宝的。 “殿下,而今荣庆长公主和宁远侯府怕是要废了,还有,圣上对昭华县主的宠爱,或是说他对镇国公府的看重,实在是超乎我们的想象。” 赵墨轩皱眉,他一直都知道,云家上下全是皇帝的人,包括富甲天下的云夫人,也是帝王的一颗棋子。 所以他这么多年,才和母亲牢牢把姜善控制在手里。 为的不仅是镇国公府的权势,更重要的是借他们取得皇帝的信任和看重,入主东宫。 只是云家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秘密,才能让他那位铁石心肠的父皇在意到这般地步? 赵墨轩实在是想不通。 只能说雍熙帝这些年的形象深入人心。 何况,不知道真相的,谁都认为皇帝和姜善是差辈的。 他们两人哪儿哪儿都不搭。 没有亲眼看到,打死赵墨轩也不会相信,一个曾随意被他玩弄于鼓掌中的天真少女,竟能引得高高在上的冷酷君王动凡心。 木妕虽浪迹情场,可连她也看不出…… 或许不是看不出,而是本能地不愿意相信,她姜善还能好运到这么可怕的程度? 那对木妕来说,才是真正的绝望! “殿下近来应该有所耳闻,容督主和云夫人关系似乎不那么寻常。” 云夫人是个爱憎分明,又果断坚定的人。 她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了她的阿瑾,怎还会让他再跑了? 宦官又如何? 他也必须是她的! 再敢跑,云夫人不介意把他给锁起来。 无论什么场合,她待容离都是大大方方地亲近,半点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容离从前总是万分小心,害怕自己玷污了她的清白名声。 但他更清楚,若是婳儿坦率真诚,而他却闪闪躲躲的,那不是在保护她,是在伤她的心,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让她被人肆意指指点点、中伤嘲讽。 他如何舍得? 也因此,容督主总是羞羞答答地跟在她身后,当个合格的应声虫。 反正婳儿说什么,那都是对的。 不对就肯定是他的问题了。 让无数亲眼看到两人相处的权贵们眼睛不是要掉了,就是要瞎了。 他们严重怀疑容督主是鬼上身了。 转头,容离就在朝堂上噙着阴冷的笑意,把弹劾他、辱骂云夫人的御史给活活骂吐血,顺手再来个“栽赃嫁祸”,命东厂直接抄家。 百官的脑袋上犹如被浇了盆冰水,冷得直打哆嗦。 所以,活阎王还是那个活阎王啊! 只是,以他的权势,喜欢云夫人的话,有必要这么扭扭捏捏、伏低做小吗? 不过宦官向来多是心理变态者。 谁知道容离又是什么癖好? 可怜奉国夫人,刚摆脱一个忘恩负义、不做人的前夫,又被一个阉人给盯上了。 再位高权重又能如何? 阉人就是阉人,女子嫁给他们,会有什么好下场? 更别说,容离在朝堂目中无人,到处树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除之而后快, 一旦他失了圣心,被帝王厌弃,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等那时,和容离牵扯不清的奉国夫人和昭华县主会有什么好下场? 在容离的刻意引导下,所有人皆认为是他这个阉党觊觎倾国倾城的奉国夫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无耻企图霸占她。 云夫人是碍于种种不好拒绝他。 世人总是更同情弱者,为此,并没有多少人对她指指点点。 有那么几个,不是死了,就是私底下被东厂请去“喝茶”,出来后就乖觉了。 就连赵墨轩也以为云夫人和容离虚与委蛇,是为了镇国公府和姜善。 但此时,木妕却告诉他,其实早在云夫人还没有休夫前,她和容离就牵扯不清了。 “所有人都以为,容离认昭华县主为义女,是奉承圣上,谁知,他早就觊觎人妻,和奉国夫人搞在了一起。” 赵墨轩眼神闪烁起来,不屑地嗤笑,“原来如此,好一个忠贞坦荡的奉国夫人,好一个光明磊落的镇国公府。” 不都是群蝇营狗苟的阴暗小人吗? 装什么正人君子! 赵墨轩和母亲傅氏一样,自小就看不惯云家人的虚伪。 仿佛这浑浊的世间就只有他们一股清流。 其实为了权势名利,还不都那样吗? 木妕拿出药箱,温柔贤惠地给赵墨轩处理着身上的伤势。 现在这个赵墨轩实在不好忽悠。 美人计对他来说只是闲暇的调味剂。 他喜欢的是听话贴心、事事顺从他的女子。 听说从前的姜善待他便是如此。 但木妕实在没法想象,那桀骜凶残、冷若冰霜的昭华县主会是只温顺听话的小绵羊? 想想,她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