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和三殿下说了,圣上有意立他为太子,他吓坏了,又说他现在无心储君之位……” 两人犹如最寻常的夫妻,不,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夫妇,都没有他们这样毫无避讳,任何话题皆可说。 君王多疑,但在她面前,雍熙帝永远是轻松愉悦的,无需任何防备。 将小姑娘抱到怀里,雍熙帝问道:“善善怎么想的呢?” 少女眸光盈盈地看了看他,说不出的羞涩。 转瞬一想到前世失去的那个孩子。 她脸色又雪白了。 姜善曾梦到前世很多事情,唯有那场意乱情迷,总是隔着一层迷雾。 只是,即使她一直看不清对方是谁,但随着和圣上的亲密,他动情时的一些小习惯,与梦中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姜善已经不需要再去猜测多想,当时那人必定是圣上。 而且她又不是真的蠢,当时圣上忽然彻底陷入昏迷,还有赵墨轩的态度…… 曾经,她以为纪云瑶和赵婉莹给她下药,是要陷害她,让她身败名裂,叫赵墨轩可以名正言顺地废掉她的太子妃之位。 然而随着她脑子越来越清醒,姜善现在有了更可怕的猜测。 那场算计真正的主导者其实是赵墨轩。 他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看出了圣上待她的情意。 为此他不择手段地利用她来谋害圣上,篡权夺位。 :朕想要她能圆满 姜善心中一阵阵的反胃,恶心不已。 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 前世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啊! 哪有人把妻子送到自己父皇的床榻之上? 他还算个人吗? 更让姜善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竟成为他们谋害圣上的一把利刃。 她蠢得何其可笑? “善善……” 帝王温柔的声音唤醒了陷在回忆中的姜善。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落下泪来,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雍熙帝疼惜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乖,别想了,都过去了。” 姜善忍不住地啜泣,想告诉圣上,她曾经害了他,他们还有个孩子,只是她蠢、她没用,没能保住它。 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更怕圣上因此难受难过。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圣上,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吗?” 雍熙帝没错过她话语中“还会”两个字。 他心口微窒,“善善想要孩子吗?” 姜善很茫然,“我不知道,我很笨,很没用,我连自己都要靠圣上照顾保护……” 她唯恐她再次连累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最重要她好怕自己又害了圣上。 她忽然泪眼朦胧地望向帝王,“圣上,你和义父都说过,婆婆已经炼制出解药,为何迟迟不来给你解毒?” 雍熙帝吻去她眼角的泪,心中无奈叹气。 他的善善总是说她笨,其实小姑娘学什么都快,还能举一反三,有时候直觉更是敏锐到可怕。 她只是自小没得到好好的培养,否则,她定是这世间最聪慧无双的姑娘。 帝王的沉默,让姜善越发不安。 “圣上答应过我,这事绝不会瞒我的。” 雍熙帝眸中浮起复杂的情绪,声线有些黯然,“善善,如果现在婆婆为朕解毒,你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古象天珠是南疆圣物,本身就有些邪门,且奇毒无比。 所谓的解药,也是毒药。 以毒攻毒,来化解他体内的奇毒。 这世上没有真正免费的东西。 就如当年,他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想要回到皇宫,就必须忍受奇毒噬体。 而今,他想要活命,想要长寿,也必须得放弃什么。 “古象天珠,会使男子再无生育能力。” 这也是为何老南疆王在和他们的圣女结合,生下木妕后,怎么风流都再无子嗣诞生。 姜善双眸微微睁大,许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雍熙帝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善善想要孩子,朕可以先不解毒……” “不要!” 姜善眼里蒙着水雾,“圣上不可以!不可以的!” “别哭。” 雍熙帝万分心疼,“即使犯戒,朕也不会丧命的,及时服下解药就行。” 只是会昏迷一段时间,往后身体变得比较虚弱而已。 但在此之前,雍熙帝必须先安排好一切。 从少女只言片语中,他猜到她前世就是在他陷入昏迷的时候出了事。 帝王怎能容忍悲剧再度发生,亦承受不住再次失去她的代价。 “委屈善善再等一等朕可好?” 姜善小脸白得厉害,直摇头,“我不要孩子,圣上,你不许破戒,更不能伤害自己!”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愚蠢也罢。 她情愿堕入地狱,受尽惩罚来偿还对那个孩子的亏欠,也不要圣上牺牲他自己。 姜善脑海里全是上辈子他被体内的毒折磨得苍白虚弱的模样,彻底昏迷后近乎断绝的气息。 “我不要当皇后,我不要嫁给圣上了!” 她猛地推开他,无法控制地深陷在那些负面的情绪中。 是她害了母亲,害了整个镇国公府,更害了圣上。 这段时间,因着远离人渣,避开所有悲剧,姜善虽渐渐自信明媚了起来,但前世种种给她造成的心理创伤却不是那么容易就痊愈的。 只要受到刺激,她整个人就会变得极为偏激自弃。 她六神无主,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锁起来,再不要出去害人了。 雍熙帝连忙将小姑娘紧紧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 “善善乖,别怕,朕不会有事的,朕答应过她,会陪伴你一辈子,会永远疼爱保护你,就绝不会食言的,朕向你发誓好不好?” 姜善缩在他怀里发抖,整个人几乎崩溃。 “我错了,我错了,圣上,我真的错了!” 她为什么会成为别人戕害至亲和圣上的刀子? 重生了,她为何还是那么的没用呢? 又要他为自己而牺牲? …… “这到底是怎么了?” 云夫人心疼地看着昏迷不醒、小脸毫无血色的女儿,顾不得会不会犯忌讳,出声质问皇帝。 明明善善刚接到封后圣旨的时候还是开心高兴的。 怎么一转眼,好好的孩子就变成这样了呢? 云夫人想起当年先帝刚登基时就背信弃义,选秀纳妃,强硬逼徐姐姐大度的情景。 她不禁怀疑,难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皇帝也学他那个渣爹,得到了就不珍惜,翻脸不认人? 雍熙帝自然不会和未来岳母计较,看着昏迷过去都紧蹙眉头的小姑娘,心口蔓延着细密的疼痛。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神情晦涩,掩饰不住的内疚和心疼。 “是朕不好。” 容离诊完脉,小心地给乖女儿掖好被子。 他温柔地握住云夫人的手,带着安抚,“小阿善没事,只是情绪忽然过于激动,导致身体有点承受不住,我命人熬了安神汤过来,喝完好好休息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容离看向帝王,“圣上全都告诉小阿善了?” 雍熙帝掀袍坐在榻边,动作轻柔地给小姑娘擦着额头的冷汗,“嗯。” 他声线微哑,“她很想要一个孩子。” 尘世万千,他唯独在意她,爱她一人,便总想着成全她,要给她圆满,不愿她受半点委屈、有半分遗憾。 容离无奈地扶额,“小阿善在意你,更甚于在意她自己,为了你,她好几次拿命去拼,现在你为了个还不存在的孩子,就不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你这要她怎么接受?” 雍熙帝垂眸,“你不懂。” 容离:“……” :圣上您疯了吗? “也不知道是谁从前总是一副英明果断的姿态说我胆小懦弱还犟种的?” 轮到皇帝他自己了,不也是可劲地钻牛角尖吗? “这世间哪有好好的恩爱夫妻,为了生孩子,妻子就要丈夫的性命的?皇帝你到底怎么想的?” 看看都把他家闺女吓成什么样了? 容督主真的不能理解。 雍熙帝皱眉,“只是破戒罢了,朕不会死。” “凡事没有绝对,你是皇帝,不是神仙!” 容离好头疼,“就算你真能挺过去,余生都要泡在药罐子里,你这不是让小阿善痛苦一辈子吗?” 倘若皇帝真对亲生血脉那么执着,也不会登基那么多年,空置后宫,早早就过继了宗室子弟。 容督主麻了,完全不明白这大外甥究竟在犟些什么? 从两人寥寥几句话间,云夫人就大概猜到帝王的身体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