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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艾保质期》作者:林啸也【cp完结】  文案:  前冷静控场后分离焦虑爹系攻x超级直球的人机萌萌小臭狗  陈在在七岁被送到隋家,隋妄养了他十二年。  疼他宠他教养他,唯独没办法爱他。  陈在在不甘心。  死心塌地,痴缠狂恋。  直到隋妄逼不得已开口:“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从那之后,他从隋妄的世界里消失了。  隋妄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本以为会很多。  可当他从绮丽的梦中惊醒,梦里被他欺负哭的人居然顶着弟弟的脸。  而离家一年的弟弟终于给他发来消息,是一张和陌生男人的合照。  【隋先生,我改好了,这是我男朋友,年底带他回家见您。】  一晚上,隋妄飞越八千公里。  找到弟弟时对方围着浴巾站在酒店门口,房里有人在洗澡。  往日沉稳冷静的隋妄完全失态,竟然上手扯他的衣领检查有没有不该有的痕迹。  陈在在一动不动任他看。  隋妄哑声质问:“交男朋友了?”  “嗯。”  “发展到哪步了?”  “就你看到的这步。”  隋妄理智尽失:“你就这么缺爱吗!”  陈在在看着他,良久,眼眶潮湿。  “对,很缺。”  “我有的都给你了,你也不还,施舍我一点都不愿意,那我去找别人要点还不行吗?”  浴室里的人打开门,陈在在让隋妄走,隋妄却猛地抓住他手腕。  “让他滚,我给你。”  攻受无血缘  标签:年上养成上位者为爱发疯分离焦虑爹系攻直球人机小狗受甜宠互宠竹马一起长大两人身心只有彼此狗血  他是你的了  枫岛很少这样,连日暴雪又逢雨连天。  陈在在被卖给隋妄做童养媳时刚七岁,赶上个大灾年。  天灾之外,人祸也不断。  通往银月湾的寂静公路上,一家三口悠闲地开着车,道路尽头是一片披着晚霞金光的连绵雪山。  爸爸在夸赞妈妈今晚的香水好闻,妈妈坐在副驾举着单反为全家拍照。  “汪汪。”妈妈扭头朝儿子做了个鬼脸。  “今晚的演出你最期待哪个啊?”  坐在后座的酷男孩儿本来还在装高冷,被妈妈逗笑后像只大型犬似的扑到前面,对镜头比出一个剪刀手,说:“美人鱼表演!”  咔嚓——快门按下,美好定格。  那是他们的最后一张合照。  意外发生得太快。  车辆相撞的巨响穿透黄昏,镜头里的一家三口跟着车子翻滚。  山风呼啸,玻璃震碎。  他们的车冲出护栏掉下山崖。  汽油味、血腥味、妈妈的香水味……  有人从身旁走过,隋妄艰难地睁开眼睛,趴在距离车子十几米的地方,眼前一片浓稠的暗红。  “妈……妈妈……”  他拖着被撞断的双腿拼命朝车子爬去,身下大片大片的鲜血泅湿了白雪。  妈妈头朝下被安全带卡在车里,转过脸,温柔地对他笑了一下。  下一秒,砰——  车炸了。  隋妄猛地从梦中惊醒。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  他靠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身上松垮的白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扯松的领带搭在颈间,喉结和下颌上全是汗,半长的额发遮住了眉眼。  车祸创伤早已痊愈,但疼痛深植骨髓。  他握住颤抖的右臂,上面一道狰狞的疤从肘窝一直延伸到腕骨,痉挛的手背浮凸出一根根青筋。  就这样抖了半小时才缓过来,他呼出一口气,抬手扯下领带,拎过桌上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天边火烧云吞没了夕阳,最后一线霞光迸射进窗内,穿过杯中蓝绿色的酒液,为那只修长又冷白的手镀上金光。  隋妄颓丧地坐在窗前,垂手握着酒杯,空洞一般哀伤的眼睛里,星星点点的泪珠缀满睫毛,扑地滚下来。  半晌,他起身打开了灯。  红砖瓦房内橘光亮起,映出陈在在被冻红的小脸。  从灯火通明的银月湾到南山脚下的小村庄,不过十几公里,可贫富差距却宛如天堑。  小小的陈在在穿着小小的孝衣,头上用孝带裹出一个尖角,板着张小胖脸跪在炕沿底下,好像一只悲伤的糯米粽子。  炕沿上,安详地躺着一个老人。  今年冬天村里冻死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他奶奶。  但奶奶并不是死于烧不起煤或柴火,而是因为风湿。  她想给乖孙炒糖瓜,出去取柴,倒在家门外两步远的地方动不了,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冻死了。  陈在在还记得那天雪下得特别大,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催促他快快回家。  他拼命跑拼命跑,还是没赶上。  “二小子,好了没啊?”  他爸陈建民在屋外催促。  陈在在没搭理,继续给奶奶穿衣服。  穿了一层又一层,整整十层,还觉得不够暖,又把自己的毛线帽拿出来啪叽一下扣奶奶头上。最后偷拿了一支妈妈的口红,用手指蘸着去点奶奶死白的脸。  老人一辈子没涂过的口红在最后一刻变成了她的胭脂。  那红色衬得奶奶像还活着似的,只是沉沉地睡着了。  陈在在有些恍惚,凑过去很小声地唤:“奶奶?”  小孩子不懂人死不能复生,只是想她睡着了我就把她叫醒么。  叫半天也没人应,他睁着圆眼珠愣了会儿,嘴角一撇,一滴泪滚下来,被他飞快地抬手抹掉。  不知道听谁说,亲人的眼泪会挡住死去的人的路。  奶奶的腿本来就不好,他不能哭,不能让奶奶不好走道儿。  一道欢快的喇叭声在窗外乍起,紧跟着敲起锣打起鼓。  房檐上灰扑扑的麻雀被惊得高飞入天,鹅毛大雪往下落,空中翻腾着黄纸钱。  陈在在伸出小手最后一次摸了摸老人的头:“奶奶,没事儿了,不冷了啊。”  送葬队伍顶着雪上山,领头的村长高喊:“死者安息,生者康健,陈老太太一路走好!”  “不对!不对!”陈在在急得蹦起来:“不是陈老太太!我奶奶不叫陈老太太!她叫高慧霞!高慧霞一路走好!”  随着这一声稚嫩的童音,轻柔的冷风扑面而来,吹过他毛茸茸的小秃脑瓜。  高慧霞经历过的七十五年光阴,变成一缕透明的魂,从陈在在身旁走过,永远地沉眠于黄土间。  奶奶走了,陈在在最后一丝倚仗也没了。  陈建民迫不及待地跟他说:“二小子,爸之前跟你说的事,还记得吧?”  “从今天起,你就要去隋少爷身边了。”  陈在在一激灵,想往门里钻,可他哥陈鹏飞狠狠甩上了门。  他被爸爸滴溜起来,就像只挂在货架上的小布玩偶,丧头丧脑地垂着手:“……今天就去啊?”  “嗯,那边要得急。”  好像只是在说白菜猪肉一类的货。  “可是我还没给奶奶守头七,她回来见不到我咋办……”  “能咋办?”陈建民把他夹在腋下往外走,“人死了就是死了,没了,不会回来了,没有魂啊鬼啊那一套,别天天想些用不着的。”  陈在在张了张嘴巴,圆溜溜的眼睛里慢慢蓄起泪花。  “那爸……爸能不能给我煮一碗饺子,我饿了,我吃完再走,行吗?”  不行。  陈建民都没理他,嘴里重重地咂着烟。  不被爱的孩子连让自己吃一顿饱饭的权利都没有。  入夜后,整个村庄静得吓人。  一望无际的黑与白,天地间只有雪在落。  陈在在呆呆地被爸爸夹着,从头到脚都好冷好冷,他问爸爸:“童养媳是干啥的呀?”  “吃香喝辣的,享福着呢!”  “能每天都吃饺子吗?”这是他能想到最享福的事。  “能。”  “能吃十个吗?吃十个也不挨说吗?”  “不挨说。”  “真的啊?那当童养媳真好。”小孩子的嘴角弯起一道小弯,弯着弯着就有泪滚下来,他很小声很小声地问,“可是这么好的事,咋不让哥哥去呢……”  “哥哥不爱吃饺子。”陈建民说,“家里包饺子不都给你吃了吗,白菜肉丸的,放那么多肉。”  “嗯,我吃饺子皮和白菜,哥吃肉丸儿。”  陈在在话音落下,陈建民就不走了,他把儿子放下,眯着眼看他。  父爱如山。  可对很多孩子来说,那不是能托举他的山,却是能压垮他的山。  陈建民突然发火时手里的烟差点戳他脸上:“没完了?你到底想说啥!”  陈在在吓得一抖,惊惧又卑微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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