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疼……”他猫似的叫唤。 不是叫疼而是叫春。 隋妄勾唇一笑,低下头,在他膝盖上落下一个吻,“今天乖一点,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耗时良久,终于把所有配饰都穿戴整齐。 隋妄带着弟弟站到镜子前。 镜中的少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三件套,香槟色暗纹领带,搭配同色系黄宝石胸针。 肩线平直,身形挺拔,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披在身上仿佛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亭亭而立的白鹤自己幻化羽毛长出的皮囊。 纤细、坚韧、优雅、矜贵……隋妄想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词语都概括他弟弟。 他站在弟弟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两人阖上眼依偎在一起。 陈在在忍不住骄傲:“又在为我着迷了吧!” 隋妄说:“着迷,也庆幸。” “庆幸什么?” 万分庆幸,他的孩子经历种种磨难走到今天,还是闪闪发着光的。 - 隋妄也给自己做了套西装,和弟弟的是情侣款,也是白色,只是没有领带,而是做了一条香槟色手帕塞进胸前口袋里。 陈在在试完衣服想脱下来,隋妄没让,直接穿着回家。 夕阳西下,通往银月湾的公路上洒满灿金色余晖,墨绿色围栏连接着树林和天空,头顶热烈的火烧云被飞机拖线划成两半。 车停在家门口,还没等下去,陈在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 晚风吹来两片淡粉色花瓣,他接在手里嗅了嗅。 “谁买花了吗?” 隋妄一笑,将那两片花瓣放到他头顶,下车绕到弟弟这边打开车门,弯腰绅士地请他下车。 “干什么呀……” 陈在在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他颤颤巍巍地将手搭在哥哥的手心,皮鞋落下去,踩住的却不是家门口的鹅卵石小路,而是粉色玫瑰铺成的花路。 他抬头望去,看到长长的花路通向小楼门口的白色拱门,好多飘逸的白纱包在门上,随风款摆。 “你要干什么呀……”小猪眼里流出好多小金珠,抓着哥哥的手心出了一层汗。 隋妄笑着说:“我求个婚。” 美人鱼【正文完】 “快来啊两位新人!” 安小满举起相机,严衡也拿出礼花,梁城则穿着一身神父的衣服,站在拱门下。 不知道谁给杜宾小狗穿了件粉色蓬蓬裙,小狗正叼着一篮子花瓣摇着尾巴看向他们。 陈在在完蛋了。 他哭得一点都不帅气了! “不行不行……我忍不住了……我要哭一下……” 他把哥哥拽回来,脸埋进人怀里使劲儿嚎了几嗓子。 嚎得气势雄浑声如洪钟,给几个哥逗得直笑,笑完眼眶又红。 隋妄抱着他拍了会儿,问他哭好了吗? 他忒喽忒喽地说好了,抬起头来,鼻子上顶个大鼻涕泡。 “哎呦,这给我们出息的。”隋妄要拿纸给他擦。 败家孩子半点好儿不要了,扯出哥哥塞进西装口袋里的手帕就擤了一鼻子。 隋妄想拦没拦住,“那是我的配饰,少爷。” 少爷把用完的配饰还他:“给你。” “谢谢,不用了。” 陈在在破涕为笑。 总算不哭了,他被哥哥牵着下车。 严衡和安小满早就在门口严阵以待,花路两旁也站满了手拿花瓣篮子的保镖大哥。 两位新人手挽手,并排走上花路。 头顶落下粉色花瓣雨,严衡砰砰放礼花,安小满举着相机追着他们录像,保镖们欢呼着“百年好合!”、“幸福美满!”、“长长久久!”、“先生和少爷一定要幸福啊!” 花路的尽头,是梁城和埋葬着他们亲人的远山。 两个孩子最重要的时刻,所有亲人都来送上祝福。 隋妄牵着陈在在走进拱门,走进花亭,梁城面前摆着张白色小圆桌。 陈在在哭得眼泪吧嗒,梁城更是老泪纵横,父子俩抱头痛哭嚎得一个比一个响,堪比唢呐成精。 “得。”隋妄服了,“早知道我不请乐队了。” 他打了一记响指,喷泉后面悠扬的音乐响起。 一支身穿礼服的演奏队带着各自的乐器缓缓走出来,动听的音符回荡在整个银月湾。 隋妄在音乐声中单膝下跪,握住弟弟一只手。 陈在在哭得一哽一哽地看着他,“哥……呜呜……哥哥……” 别人求婚都是送戒指,隋妄除戒指外还有一摞文件。 文件最上面是一张汇总清单。 他拿起清单宣读: “现有隋妄先生赠予陈在在先生:名下晴东矿业所有股份,名下所有房产、土地使用权,名下所有资金、证券,名下所有车辆、珠宝、藏品、私人物品。以及,我们的家,我未来的所有时间,我所有的爱,和我这一颗心。” 他拿出了自己的全部仍然觉得简陋,一颗真心奉上,也只是聊胜于无。 “在在,你是我的全部,我的一切,我的生命延续至今的理由。“ “我不知道我要拿出多少,才配得上迎娶你。” “这些东西在罗马时我就准备了,但你忘了,我没能送出去。后来你离开枫岛,我再次拿出来,你那时伤心欲绝,什么都没带走。这是第三次,我们重归于好了……” 隋妄话音顿住,嗓音变得沙哑,正式开口前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小猪app。 那条尘封了整整一年的录音,躺在哄睡故事合集的最底部。 陈在在看到它,瞬间泣不成声。 “我……我没听……我一直没敢听……” 他告白时哥哥给他录的那句话,哥哥站在阳台反复删删改改小心翼翼录下的那句话。 他当时有多期待,之后就有多恐惧。 怕告白变成告别,怕听完后悲哀地发现他们心意相通时却再没了以后。 “没关系,听没听都没关系。” 隋妄说:“正好哥哥可以亲口告诉你。” 音乐声停了,他把陈在在拉下来一些。 亲人在侧,夕阳正好。 隋妄点开录音,两道话音同时响起—— “哥哥会用生命去爱你,爱到我肉身腐烂灵魂消亡都不会过期。sweetie,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我愿意我怎么可能不愿意!我刚明白爱的时候,就在等你了。”陈在在哭喊着扑进他怀里,把他撞得向后倒去。 哥哥给他多少钱多少房子他才不在意,他想要的只是隋妄这个人,他想呵护的,是躲在哥哥、爱人、父亲、挚友身份下的,那个柔软又有些脆弱的灵魂。 “其实我也准备了惊喜,但被你抢先一步,他们瞒得可真好。”陈在在抱着他,哭得都打嗝了。 隋妄问是什么? 小孩儿哼哼着往他掌心里塞进一张小纸片。 橘红色的小卡片,做了烫金工艺,非常精美,卡片上印着一条金色的鱼尾——那是一张门票。 美人鱼表演的门票。 演员:陈在在 统筹:安小满 安保:严衡 后勤:梁城 气氛组:小王 最底下花体居中尤其显眼的一行字:特邀嘉宾(仅一):我的宝贝汪汪。 五天后出发,今天办完手续,明后天就能把行李全部收拾完,那还有两天要做什么呢? 陈在在嘿嘿笑出虎牙,他要带哥哥去看美人鱼表演! “小看我了吧,我早就学会送惊喜了!” 回应他的是隋妄铺天盖地的吻。 “宝宝……乖乖……”隋妄爱他爱得不能自拔,爱到没办法,满溢而出的爱全部化成吻,落在陈在在脸上,烫得他骨头战栗。 刚止住没多久的眼泪又要决堤,陈在在把脸埋进哥哥颈窝里,“好啦,汪汪,表演要开始啦。” 音乐声再次响起时,放的是婚礼进行曲。 全家人都坐上车一起前往表演现场。 从银月湾通向美人鱼场馆的这条路,对隋妄来说,不再充满悔恨和阴翳。 它被弟弟的爱,被弟弟的吻,被家人的陪伴重新填满。 陈在在应该和他们分开走,提前去做准备的。 但隋妄不让。 明明右手已经好了,他却还假装焦虑症发作,一分一秒都不许弟弟离开自己的身体。 陈在在也乖,不让走就不走,软乎乎一小团缩在哥哥怀里给他随便怎么揉。 等到场馆时陈在在脸红得像发烧,喘了好几口气才从哥哥臂弯里爬出来。 演员去后台做准备,观众被后勤引导入场。 幽深的海底隧道里只有隋妄一个人,陈在在怕他走丢,还给他准备了一个会发光的狗耳朵发夹。 明显就是坏孩子在恶作剧,但隋妄还是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