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心里苦。 真的还非要重提吗?大家不都年轻过吗?年轻时说出来的话,非要事后回想起来,多羞耻啊—— 李致看了看他无动于衷的表情,有些失望的收回了视线:“大哥曾和朕说,你素来爱讨好人,表现出来的那些,多半都是假的。那时朕还不信。” 苏沉小声争辩道:“也不全是……” 李致冷声道:“如果你真的需要朕,那为什么,那时我们一起被山下农户所救,你醒来之后,撇下朕就走了?” 苏沉震惊:“?” 同样的梦境 苏沉震惊。 什么?他撇下李致走了? 苏沉分明记得他守着李致直至他醒来,为小心行事,一起搭着农户装满稻草的小驴车回的长安城。 忽然间,苏沉想到了什么,他瞬间将脸上的震惊收了回去。 他和李致的梦境……是不是……开始出现不同之处了? 苏沉于是小心翼翼的问:“在陛下梦境中……臣,臣去做什么了?” 李致道:“说来可笑,梦里……梦里比现实好得多。朕梦见自己从昏迷中醒来,便看见你守在朕的床边,你喂朕吃了农户家的食物,然后,我们坐着一辆臭烘烘的小驴车回了长安。一路上,你都让朕靠在你的身上,小心安抚着。” 苏沉:“……?” 啊?这不是和我的梦境一样吗?!那你前面说什么撇下你啊……?! 李致继续苦笑道:“可见,梦毕竟也只是梦啊,会将不堪回想之事美化。” 苏沉道:“……怎么说?” 李致愠怒道:“难道先生忘了,现实中,先生醒来之后赏罚分明 苏沉有些莫名的看着眼前话说到一半的人。 只见李致不知在那想什么龌龊东西,神色变得不自在起来,随后顿了顿,清清嗓子道:“即便想了,先生不愿意,朕也不会胡来的。” 苏沉心道:说得好听……可是你想了,我便心软拒绝不了。 于是他找起借口:“宫中留宿决计不可,臣的破脸面也就罢了,只怕有损陛下的名誉。” 李致道:“朕不觉得,有什么见不得光?” 苏沉道:“大巍皇室祖训……” 李致道:“管那些骨头都烂完了的东西作甚?难不成他们还能爬出来训人?” 苏沉道:“可朝中老臣……” 李致道:“管那些半截入土的人作甚?朝中要职,如裴相,凌太傅都并非食古不化之人。” 能搬的幌子都搬完了,苏沉没法,只好直白道,“臣腰背酸,屁股也疼,实在经不住陛下连日折腾。” “……” 李致被他引得忍不住笑了,偏过头去不想被看见,等转回来时那张脸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冷峻,“先生只管放心,朕也知道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