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有些意外:“你不是回来劝我这事的?” “不是……”苏沉有些闷闷地想,若真是这件事,他倒没那么难开口了。 苏沉犹豫再三,才终于道:“我有件事要问你。” 打草惊蛇 “太后娘娘说,两年前,先皇驾崩那一夜,你为夺皇位,派了刺客暗杀寿王殿下。此事,真是你所为么?” 问话的时候,苏沉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李致的脸,只见对方的脸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铁青着脸,一副哑口无言的模样。 在苏沉几乎以为李致要承认时,却听见他开口:“苏沉……我没有做过。” 李致用那双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深深凝望着苏沉,就像怀抱着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一字一顿的问:“苏沉,你相信我么?” 苏沉茫然了,如果李致当真没有做过,他理直气也壮,大可以否认,又为何会一瞬露出那样绝望的表情呢? 李致为什么要用那种乞求般的眼神看着他,就仿佛在求着他相信似得? 另一头,李致见他迟迟不开口,眼神里那一丝希望的微光渐渐消失了,垂头道:“我听太傅大人说……你刚拜入他门下时发了高烧,说了一些胡话。其中便有李牧被我加害之类的话。现在想来,你那时所说的,是梦境里的事吧……便是现在,你也觉得李牧是被我加害的,是吗?” 苏沉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曾说过这样的话,便也无法反驳。 李致道:“勿怪如此,九弟处处与人为善,上有父皇母后宠爱,下受众人爱戴,除了我,还有谁会厌恶他,加害他呢?别说是你,便是我也想不到停云池旁 苏沉懊恼不该就那样打草惊蛇,错失了良机。这时,身边出现阴影,是李致朝他走近了几步。 苏沉回神,抬头看向他,这才看见对方低垂的眼帘下,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铺着一层水汽薄雾。 “怎么了?”苏沉问。 “苏沉。”李致眼眶红红的,“你当真相信我么?” 苏沉转过脸,摸摸鼻子道:“目前看来,可能性极高。” “……你为什么愿意相信我?”李致仍旧在问。 这一问苏沉已经想了很久,自己也许久想不出答案,只好反问:“这算什么问题?难道你不希望我相信么?” 李致摇头,又笑了笑,他捉住苏沉的手,垂下头时却掉了眼泪:“我原以为……不可能会有人相信我的。” 苏沉看着那几滴洇在自己袖口的泪水,默默忍下了抽手离开的念头。 李致道:“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都不曾有人相信我……” 梦境中?他指的……难道是寿王殿下与皇后娘娘的死? 苏沉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因为那些毕竟只是梦境中发生的事啊,如果李致没有做,大可以一早说开,为何对那些事避而不谈呢? 而李致终于在这时,向他坦诚了梦中发生的事: 那年冬天,在位近三十年的元成帝已病入膏肓,一连七日卧床不起,天数已尽,满朝皆知。 大巍东宫缺位已有八年,此前皇子夺位手足相残,两败俱伤,只余下誉王李致,寿王李牧,和一位刘姓后妃诞下的皇子。 帝后所出的誉王李致,正当年少,英姿勃发,实力雄厚,在朝中已有些根基。 李致心怀帝志,从不掩饰,或许正是这份野心叫他日薄西山的父皇也感到害怕,这八年里,最理应被立为储君的他,迟迟没有被立为储君。 好在论父子亲情,李致对元成帝从不曾有过,也省了去怨怼父亲的薄待。 反正元成帝再不舍得,等撒手人寰的一天,总归还是要将皇位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