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先生。”李致换了表情,又上前一把搂在苏沉后腰,拉近了距离,笑吟吟看着他,“不会还真想着冒名顶替曲先生,必要时,[为国舍身],给皇叔一回吧?” 苏沉一下子脸红到屁股,下意识的拉开距离:“混、混账,说什么呢!别贴过来!” 李致扣着他的后腰,不依不饶的贴近:“学生想见识见识先生的本事,看看先生是不是凭空吹嘘。” 为了避嫌,苏沉夜里不敢留宫,李致夜里也不敢离宫,两人已有几日不曾亲近。 此刻静夜沉沉,帘影微动,他被李致扣在身前,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滚烫灼人的温度。 贴得这样近,气息也急促了几分,存着什么心思,早已无需言说。 气氛都到这了,苏沉瞥了一眼门外,小声道:“速战速决?” 李致带着愉悦笑意,在他耳廓旁低语:“是两盏茶,还是个把时辰,就看先生的本事了。” “就让你瞧瞧我的本事。”苏沉说完,勾起他的下颌,堵了上他的嘴。 压抑的欲望几乎是瞬间点燃,两个人气息纠缠着倒在御案上,衣袍零散。 自从记忆恢复,两人心意相通,苏沉那总带着些距离感的的拘谨也逐渐褪去,主动许多。 李致惊喜之余也不逞多让,想着法子逼得苏沉叫情潮卷裹、无处可逃,贪婪欣赏他攀上顶峰时眼角微红,唇角轻颤又不敢出声的那一瞬脆弱。 最后两人汗津津的滚到软榻上,好久,苏沉缓过神喘匀了气,懒洋洋推了他两下,李致还迟迟不愿松开手。 然后,耳边幽幽冒出来一句。 “朕迟早要把董义和那老匹夫杀了。” ?? 刚说完成长了呢?? 苏沉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没说你呢,每夜把董大人叫到寝宫陪侍,成何体统?” 李致轻笑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苏沉一噎,怒道,“那能不知道么?董大人都多少天没上朝了。” 李致冷淡道:“不是他要窥视朕寝宫之事么?朕叫他监管个够。” 苏沉真是拿他没法,谆谆善诱:“在其位谋其政,董大人是言官,进言谏诤是他的本分。我知道你心里不畅快,但是你是皇帝,你的不畅快是能把人折磨死的,你要时常记得这一点,差不多就得了。” “先生再给朕一回。”李致意犹未尽,竟耍起无赖道,“朕心情畅快了,今夜便饶了那老匹夫。” “不成不成。”苏沉见他又贴上来,慌忙拢好衣衫,又匆忙去穿鞋袜,“晚上还有事,我得保存体力。” 李致见他说得煞有其事的,便也不再胡搅蛮缠:“什么事?” 苏沉扭过头,神秘兮兮的“嘘”了一声,吐出两个字来: “秘密。” 寝殿遇刺 夜已深沉,重重宫阙在月色下静若寒铁。李致披着一身夜风,身后随着几名宫人,自紫宸殿回到寝宫。 寝殿中灯火已点,地龙也旺。董义和早已自觉候在殿内,一见李致踏入,连忙起身行礼,腰弯得更甚平日。 李致面无表情目无旁视的步入殿中,在屏风一侧伸出手,宫人上前利落地替他解开玉带,宽袍落肩,换下的是更为轻软的常服。 “陛下……”董义和满脸堆笑,语气却颇有些畏缩,“老臣,老臣腰腿不好……这……这才……” 李致斜睨过去,这老东西守夜都守出心得来了,怀里揣着本硬邦邦的闲书,还带了个软垫和毯子。 这哪里是守夜,分明是准备在天子塌旁安家啊。 李致心里讥讽完,盯着董义和两鬓白发,便想起苏沉临走前那番劝言,心下微微一滞,终是别开了脸,算作默许。 董义和悄悄抬眼打量,见天子面无愠色,鲜见是暴君开了恩,喜上心头话便多了些:“为陛下分忧,臣不觉辛劳……这些物什……唉……是家里那几个不懂事的妇人哭着非得给老臣带上的。” 朕独守空房,冷床冷被,你还敢提自家屋里头温香软玉是吧? 李致真是快气笑了。原本那一丝饶这老东西一回的慈悲也瞬间烟消云散。 李致盯着董义和半晌,忽而语气轻松道:“朕本担心董大人年老体迈,不宜太过辛劳,打算就此作罢。不想董大人家中妻妾也是心怀家国,考虑如此周到。既然董大人后顾无忧,也更好为朕分忧了。那往后也有劳董大人……” 董义和噎得半晌说不出话,额角开始沁出细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苦闷得精彩至极。 李致心里松快多了,在龙床上躺下,他本就连日为政务所困,合眼不多久便沉沉睡去,见状,宫人们便也一一退出寝殿。 就着寝殿中灯火幽暗,董义和缩在软垫上看了会儿书打发时间。只是他年老体弱,哪里经得住连夜折腾,到底还是困意袭来,不觉昏昏欲睡,点头如捣蒜。 不知过去多久,宫灯渐暗,一个宫人无声无息走入寝殿,身形略有些高挑,脚步也极轻。 宫人手提着油壶,一盏盏添油续灯,行至龙床前,目光却始终不曾移开榻上熟睡的李致。 最后一盏宫灯也添了油,灯芯微跳。 董义和本就困乏,眼皮耷拉着,只觉眼前一闪,一道刀光冷不丁晃入他眼底。 他骤然惊醒,正见那“宫人”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刀,直扑龙床! “来人!救驾!”董义和大惊失色,强撑着老迈的身子猛然扑了上去,一手死死拽住刺客的刀把,拼命往旁边扭。 他却哪里是刺客对手,原见他不碍事,才饶他一命的刺客立时将刀尖朝他脖子刺去。 李致也是在此刻惊醒,睁眼便见混乱一幕。他反应极快,几乎不加思索地抄起玉枕朝那匕首猛掷而去。 “咚!”玉枕砸中刺客手肘,刀锋偏了半寸,险险掠过董义和的脖颈。 趁这间隙,李致翻身跃起,直取刀把,意图夺刃。 他自幼修习骑射与剑术,此时无兵器在手,不占优势。 那宫人装束下的身形纤瘦灵巧,看破他的意图,脚尖一点,便迅速拉开距离。 “来人啊!救驾!来人啊!抓刺客!” 董义和满脸是汗,不住尖声惊叫,声声惊破夜色。但殿外一片死寂,竟无一人前来应声。 李致一把抓住董义和丢上身后的龙床,不料这一分心,那刺客转瞬间又欺身逼近,一刀直取李致胸口。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黑影宛如一股夜风卷过,一招劈向刺客持刀之腕,短刀应声脱手而出,“当啷”一声在几米外落了地。 刺客明显未料寝殿中还有援手,心神一乱,短短交手数招,险些逼得落入下风,只是脚下步伐依旧轻盈。 “是陛下的幽卫。”董义和借着微弱光线看清援兵是黑色锦衣的打扮,大喜过望。 幽卫?那是苏沉! 李致心跳如鼓,就算多年未见他这番着装,几个时辰前,他还在紫宸殿一寸寸描摹,热切拥吻过这副身体,他又怎会认不得那人身形? 苏沉怎会在这?在寝殿值守的其他幽卫呢? 刺客见势不妙,竟忽又暴起,设法脱开距离,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把匕首,转身狠辣一刀朝着李致刺来。 李致侧身一避,袖摆被刀锋划破。他反手抓住一枝灯架,横扫过去,借着力道逼退刺客半步。 原本光线微弱未能看清对方,宫灯火光一扫,他看清了。 来人是他的原幽卫副统领,如今通缉在逃的吴长复。 苏沉被这一变数惊出一身冷汗,飞身赶来,与刺客缠斗数步,刺客见势不妙,竟猛然甩袖洒出一把银粉,借势朝窗外逃窜而去。 苏沉毫不迟疑,亦飞身跃出窗外。 “苏沉!”李致急喊出声,追至两人消失的窗口,却听见一声划破暗夜的哨响。 幽卫大多时候以无声色焰作信号,但情急之下也会以独特的哨响召集同伴,哨响音调短促而有力,穿墙过瓦,幽卫皆能辨音听位。 李致瞬间明白,苏沉这是防着调虎离山,引来援军守寝殿,自己却孤身追敌! 窗前寒风凛冽,李致心急如焚,目光锁着夜幕深处。 身后,董义和捂着颤抖的胸口,神情惊骇未定,颤声道:“陛……陛下……那方才救驾的幽卫,竟是……苏大人?!” 李致眉目间仍存未散的怒意与余惊,语气冷淡:“是他。怎么?明日早朝你再参他一本?” 董义和闻言身子一震,连忙摆手,满脸悔色:“不敢不敢!是老臣糊涂,眼拙心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苏大人英勇护驾,陛下救命之恩,老臣……老臣感激不尽,又羞愧难当!” 他真是老糊涂了!怎么就没想到呢?!苏大人从前是东宫的幽卫啊!先前所谓夜宿寝殿,不过是见禁军幽卫都群龙无首,这才为了贴身护驾,留守寝殿的呀! 他却想歪了,如此污人清白,裴相与太傅大人那日的教训也实在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