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照青垂眸默然,良久轻声道:“……不必了。” 别去 苏沉这倒是有些意外。 虞照青是为了避嫌?还是怕麻烦呀? 苏沉依然记得,上一世在裴子瑜的衣冠冢前,虞照青提起寿王殿下时眉目间流露出的,不单单是缅怀与惋惜,还有几分化为了悲痛的引以为傲。 也是虞照青当时那番关于“为人师”的见解,启发了苏沉。如果不是那番话, “哦对了!”苏沉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只沉甸甸的小布袋,对着马车里的寿王递了过去,“这是淳王殿下托我交给您的。” 李牧一怔,伸手接过,低头解开布袋,立刻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是他从前在宫中爱吃的桂花蜜酥。 点心包得极仔细,怕磕碎了,用蜡纸一层层裹着。 “六哥有心了……”李牧道。 苏沉见李牧脸色转缓,这才安心下来,笑道:“您不知道,他可想来送行了,但刘太妃不让,便只好托我捎点东西来。” “我小的时候,可爱吃这桂花蜜酥了。”李牧打开蜡纸,放了一小块点心进嘴,嘴角终于浮现笑意,抬眼看苏沉,道,“哥哥也上车来尝尝吧?” 那双眼神似那人,苏沉一时竟移不开眼睛。 其实淳王哪里会落下苏沉的份呢?可苏沉哪敢说自己怀里还揣着一大包,便也不推辞这份好意,轻巧从马背翻身上了车。 车内铺了厚毡,车辇宽敞却很是暖和,李牧将布袋放在膝上,从中捻出一块点心递了过来。 “来。” “谢殿下。”苏沉双手接过,又在李牧的示意下在旁落座,一口咬下去,细腻松酥中透着桂花的清香,果真好吃极了。 李牧道:“是我谢哥哥才是,一路护送,辛苦哥哥了。” 苏沉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寿王殿下口中唤着的那个“哥哥”,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却已真心将李牧当做了弟弟看待。 于是,苏沉的神情一瞬沉重下来,道:“寿王殿下,如果可以,我真想一路送您至凉州,见您安顿妥当再走。只是眼下……确实抽不开身。只能在去松原驿的路上护你一程。不过殿下放下,接下来的路程也有安排禁军随行护送,不会有任何闪失。” “别这么说,如今局势正紧,母后如此安排,我已是很过意不去了。”李牧垂下眼帘,轻声道,“母后也是因为那吴长复尚未落网,实在忧心,连着几夜都没睡好……” 苏沉理解地点点头。这事确是盛太后提的。 当日盛太后将他召至长清宫正殿,遣退所有人,久久未语。许久后,她才低声开口恳求,那时的她早已不是母仪天下的太后,只不过一个是憔悴的老妇人,眼中满是对病弱幼子的不舍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