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先生当年缺一个说清真相的机会。而如今我们有。”苏沉道,“而一旦抓住枭目的人,我们也能为当年的曲先生正名。” “太傅大人,难道……您不想为他讨一份公道么?” 贺表 两日后,虞照青托人来话,诗写好了,叫苏沉去通政司取。 长诗三十二行,文采斐然,才气逼人,苏沉面红耳赤不敢细看,只觉得读过一遍便匆匆卷起,收进了袖口。 “写得如何?”虞照青问。 苏沉道:“好得不能再好了,甚至有些过于好了。” 虞照青性情内敛,被夸几句便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许久,道:“其中情愫,苏大人本人应当更有体会,为何不自己写呢?” “我哪会写诗?”苏沉道,“我是半路弃武从文,科举不考的诗赋,当年根本未曾学过。” “苏大人过谦了。”虞照青道,“当年诗会上您也是七步成诗,享誉长安的。虞某也读过几句,论文采巧思,都是在虞某之上。” “怎么可能在你之上!”苏沉脱口而出。 半晌,他才难为情地挠了挠眉梢,叹了口气:“唉……我实话实说吧,那些都不是我写的。” 虞照青一愣,问:“那是谁所作?” “是……是……”苏沉看着虞照青,一个“你”字几乎就要说出来了,最终垂眸改了主意,“我的……一个朋友。” “原来如此。” 如今回想那些诗的内容都是赞颂苏沉,反倒好理解多了。 虞照青君子品性,见他支支吾吾,便不再追问,只是猜想他与友人如今必是有了隔阂,淡淡道:“为你写了那么多诗……你那个朋友一定很仰慕你的。” 苏沉喉结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眼眶倏地泛起薄红。 虞照青见他表情不对:“虞某说错什么了么?” 苏沉摇了摇头,那双湿润的眼便换回了一贯的三分笑意:“不说这些啦,虞照青。” “那就……说回到这诗吧……”虞照青道,“虞某是礼成 苏沉怎听出他话中带着情绪,不解问道:“对呀,我连这条命都任你生死予夺了,怎么可能变心呢?你既知道,还置什么气呀?” 李致抬眸看他,又长睫急颤心虚的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回那长诗,顾左右而言他。 读完,道:“这几句不好,写得酸溜溜的。” 说罢,走到案前亲自研墨,将那墨锭在砚中碾得急响,然后提笔将几个词改了。 苏沉跟过去瞧了一眼,改的几处虽无伤大雅,却多少有些鸡蛋里挑骨头的感觉,愈发觉得莫名。 “这有什么可改的。原来的就很好啊?” 李致冷声道:“什么诗仙写的,几个字都改不得?” 苏沉听出他夹枪带棒的,也恼火起来:“你老挖苦虞照青做什么?” “……”李致憋着火不说话。 苏沉训斥道:“虞照青在通政司日夜操劳,还帮我找枭目,单这贺表,他就写了足足两天,你非但不封赏他,嘉奖他,还总讥讽他,一会儿叫他病西施,一会儿又揶揄他诗仙,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致愤愤搁笔在案头,胸口起伏了几轮,方才开口,“苏沉……上一世,你与朕说,将来,你还会喜欢别人的……后来,你有喜欢上别人吗?” 李致回头看他,眼神克制,可那眼角的小痣已然泛红:“……那个别人,是虞照青吗?” 苏沉被这么一问,才明白李致的心思,于是便也凶神恶煞不起来了。 李致道:“是他陪你熬过阿芙蓉的折磨,对吗……听说,他常吹笛给你听,还每夜在你的营帐里过夜。你对他……” 苏沉坦然道:“是虞照青陪我渡过了最艰难的两年。我感谢他,也佩服他……” 李致不等他说完,便忍不住寻根问底起来:“也喜欢他吗?对他动过心吗?” 在国子监时,李致便发现苏沉时常看着李牧和虞照青那两人出神。 九弟容貌像极了大哥,苏沉难免恍惚。可他不明白的是,苏沉老围着虞照青转,又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