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谷夏愈发觉得有可能,抱着这种侥幸谷夏快速的拨通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七八声。 就在谷夏以为没人接听准备打电话叫拖车时。 听筒里突然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某种黏腻气泡音的男声:“喂~?” 谷夏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声音……让他莫名联想到被黄油浸泡过的声带。 顿时一股失望席卷全身,果然他就不该对这个世界有任何期待! 大意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常的、急于挪车的路人甲。 “你好,你的车挡住我了,麻烦下来挪一下,谢谢。” “哦?”电话那头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玩味,“挡住你了呀……那看来是我们的缘分,被一辆车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呢~!就如我们的心一样。” 谷夏的胃开始抽搐。 来了来了,这熟悉的、无所不在的bl之力! 他咬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先生,请、你、挪、车!” “别急嘛,”那边的声音越发慵懒,“相遇即是恩赐。或许你可以上来坐坐?我家就在附近,有刚煮好的蓝山咖啡,还有……我珍藏的唱片。” “我珍藏你个大头鬼!我只要挪车!立刻!马上!”谷夏的理智濒临崩溃。 就在他对着电话无能狂怒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晃晃悠悠地朝着他车头的方向走来。 那男人带着熟悉到令人发指的迷之微笑! 谷夏心中警铃大作,也顾不上电话那头还在叭叭的“咖啡论”了。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嗖”地钻回自己的车内。 “咔哒”一声用最快的速度锁死了全车车门,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几乎就在他完成这一系列保菊动作的下一秒。 那个晃晃悠悠的身影,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身形修长、脸色略显苍白的男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车头前。 然后,在谷夏惊恐万分的注视下。 那位风衣男眉头微微一蹙,抬起一只手优雅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像是西子捧心般,身体晃了两晃,随即—— “噗通”一声,他整个人软软地、却目标明确地倒在了谷夏汽车的引擎盖上。 侧躺的姿势甚至带着点舞台剧般的刻意。 谷夏:“……”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风衣男缓缓抬起头,透过前挡风玻璃。 用一种混合着痛苦、迷离、以及三分挑逗的眼神锁定了车内的谷夏。 气若游丝,却又字字清晰地开口:“你……你撞到我的心了……” 车内,谷夏默默按下了车窗升降键。 只不过不是降下,而是把本就只留了一条缝隙的车窗彻底关严实了。 他拿出手机,目不斜视地按下“1-1-0”。 然后隔着玻璃,用口型对引擎盖上的那位说:“碰、瓷、是、吧?我、报、警、了。” 他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 然而,bl世界的逻辑永远能突破他的想象。 只见那风衣男非但没有丝毫慌乱。 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的诡异光芒。 他挣扎着,从他那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风衣内侧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沓纸? 不是一张,是一沓! 他颤抖着手,将那一沓纸“啪”地一下拍在了谷夏的前挡风玻璃上,正对着他的脸。 最上面那张,赫然是一份印刷精美的医院检查报告单。 诊断结论一栏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谷夏眯着眼,凑近了才勉强认出:“创伤性应激……心脏病?” 风衣男的声音适时地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玻璃传进来,带着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演绎:“是……是你撞出来的……你要负责……” 谷夏看着那沓目测至少十几页的“病历”。 还真是……要死了。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谁家好人随身携带这么厚的病历本?! 这他妈是职业选手吧! 就在他大脑cpu过载,思考着是应该一脚油门冲出去,认着自己犯法的时候,还是下车用煎饼果子袋糊对方一脸的艰难抉择时刻—— 一个他好听的、清脆悦耳如同天籁的女声。 在他车侧不远处响起了,带着十足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谷夏?是……是你吗?” 谷夏浑身一僵,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顿一顿地扭过去。 车窗外,是个女人! !!! 这是谷夏不是救援是亲属! ‘不能在美女面前露怯。’只一秒,谷夏迅速的调整情绪和面部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降下驾驶座车窗一条细缝。 刚好够声音传出,又确保外面的人无法轻易把手伸进来。 他刻意忽略趴在车头深情款款的男人,对着美女展颜一笑。 “那个,你是……” 他一顿,抿了抿唇,还是先别问这美女是谁了,先解释一下吧。 万一这美女以为他和这个疯男人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咋办? “那个我……和他没……” 还不等他说完,美女转身一溜烟跑了。 谷夏:“……” 病弱男人仿佛看不懂脸色一样,深情款款:“你不用为了让我生气,故意不理我。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谷夏正看着女人离开的有些失神。 闻言,嘴角抽了抽。 “你闭嘴!你赶紧滚下来!挪车,我要走!”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受伤,捂住自己的胸口,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谷夏。 谷夏实在是没招了。 他尝试再次拨打挪车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冰冷提示音。 那辆嚣张的跑车,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交通工具,而是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封印物。 他又偷偷瞥了一眼车外的女人。她居然还没走! 她靠在一根灯柱下,双手捧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脸上泛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红晕? 偶尔还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几眼,眼神亮得吓人,仿佛在观摩什么世纪大戏的现场。 谷夏绝望地闭上眼。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一辆现代工业制造的汽车里。 而是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名为“命运”的bl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唯一的观众还嗑cp嗑得正嗨。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谷夏猛地睁开眼,属于直男的求生欲开始熊熊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沟通。 “喂!”他冲着引擎盖上的风衣男低吼,“哥们儿,演够了没?地上那个,你再不起来我真叫救护车了!到时候查出你啥病没有,看你怎么收场!” 风衣男闻言,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那眼神依旧虚弱中带着执拗:“我的心……真的好痛……只有你的负责……才能治愈……” “我治愈你个大西瓜!”谷夏差点爆粗口,“你看看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可能撞鬼了!或者陷入了什么奇怪的领域!” “这时候难道不该团结一致,先想办法脱离这个鬼地方吗?” 他试图用理性来唤醒对方。 风衣男却微微侧过头,脸颊甚至在他冰冷的引擎盖上蹭了蹭,露出一个苍白而满足的微笑:“领域?呵……这一定是上天为我们创造的……独处空间。真好,没有外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