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要迟到,谷夏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开赛车一般又绕了几圈。 眼见后视镜中的灰车被甩开,谷夏的松了一口气的,这才将车开进地上停车场。 谷夏一个急刹停稳车子,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公路狂飙而咚咚直擂。 他惊魂未定地四下张望,确认那辆阴魂不散的灰色轿车确实没跟进来,这才敢推开车门。 一只脚刚踏到水泥地上。 “谷夏……真的是你!” 一道清亮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又隐隐有些颤抖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他侧后方传来。 谷夏浑身一僵,一股熟悉的、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顿一顿地,极其艰难地扭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的年轻男子。 他个子不算太高,身形清瘦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皮肤是那种近乎透明的冷白皮,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有些晃眼。 他的脸很小,是标准的瓜子脸,下巴尖尖的。 五官极其精致,像是工笔画细细勾勒出来的。 眉毛细长清淡,眼睛是标准的杏眼。 眼瞳颜色很浅,像浸了水的琉璃。 此刻正漾着激动又委屈的水光,眼尾天然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总是泫然欲泣。 鼻梁秀挺,唇形姣好,涂着近乎无色的透明唇釉,显得唇瓣水润润的。 一头栗色的软发看起来细软服帖,几缕刘海柔顺地搭在额前,更添了几分无害和脆弱感。 整个人就像……就像一件精美易碎的白瓷娃娃。 散发着一种需要被精心呵护、妥善安放的柔弱气场。 很gay,超级gay。 美人诱受! 然而,谷夏看到这张脸,听到这个声音,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 不是对美的欣赏,而是—— 这个声音! 楼梯间! 冰冷的墙壁! 那个被病娇堵在墙角说喜欢他谷夏的人! 和眼前这个“小白脸”的脸重合了。 这把清亮又怯懦的声音如同魔音绕耳啊! 记忆回笼,谷夏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怎么忘了这号人物!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一句话就能把他推向火坑的“小白莲”! “谷夏……”小白脸又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向前迈了一小步。 那双琉璃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的喜悦,有深深的依赖,还有一丝…… 不易察觉的、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谷夏:“!!!”后退一步,姨妈巾扯得他生疼,脸都白了一分。 他控制住自己要捂住屁股的动作,大喊一声。 “你别过来啊!!!” “你谁呀!” “还有!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又找到你了”?难道之前那辆灰色跟踪车……?!” 谷夏看着对方那“纯洁无瑕”又饱含深情的眼神。 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被十个壮汉围堵还让他毛骨悚然! 小白脸见谷夏僵在原地,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那双琉璃似的杏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更浓的水汽,眼尾的红晕愈发明显,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微微咬着下唇,那涂着透明唇釉的唇瓣被咬得更加水润。 他向前又挪了一小步,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充满了控诉和不敢置信: “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他微微歪着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被遗忘的伤心。 轻声补充道,语气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 “我们……认识……” 这含糊其辞的“认识”二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谷夏记忆深处某个更加惊恐的潘多拉魔盒! 不仅仅是楼梯间! 还有……还有一次后台混乱的换衣间! 这家伙好像差点被什么道具箱砸到,是原主顺手拉了他一把?! 还有……某次综艺录制间隙,原主好像把喝剩的半瓶水递给了某个看起来快渴晕的家伙? 难道也是他?! 甚至……更早之前,原主是不是在某个深夜练习后,看见他一个人蹲在公司楼下哭,出于该死的同情心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这些被谷夏当作日常小插曲、早已抛之脑后的碎片。 此刻被这句暧昧不清的“我们认识”瞬间串联起来。 并在bl世界的滤镜下,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含义! 在谷夏此刻的脑补里。 这些微不足道的交集,恐怕在对方眼里已经自动生成了无数个“他对我与众不同”、“他关心我”、“他一定是暗恋我”的狗血剧本! “不不不!我们不熟!一点都不熟!” 谷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后退,后背“哐”一声撞在自己车的门把手上,屁股上的肉被拉扯的生疼,他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 “啧~那位……那位谁!你认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你!我就是个路过打酱油的!” 他语无伦次,只想立刻划清界限,甚至不惜自我贬低。 小白脸看着他极力否认、避之不及的样子,眼眶彻底红了。 泪水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显得更加我见犹怜。 他固执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地说: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那天在楼梯间,你明明……明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难道你没有认出我吗?” 谷夏:“!!!” 看了你一眼?! 他都忘记是什么时候看他一眼了! 要是在楼梯间! 他那是在看那个堵小白脸的病娇有没有带凶器! 是在评估自己的逃生路线! 怎么到小白脸这就变成“不一样”了?! 谷夏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bl世界的逻辑简直比迷宫还绕! 他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的眼睛蒙上!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那一眼是……” 心软 谷夏急得抓耳挠腮,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正常逻辑解释清楚。 就在这时,小白脸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谷夏身上。 他抬起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用一种混合着依恋、委屈和孤注一掷的语气,轻声说: “谷夏,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只有你能帮我了……他、他还在找我,我好不容易才躲开……我、我现在只有你了……” 说着,他竟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谷夏的胳膊寻求庇护。 “啊啊啊你别过来!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啊!”谷夏吓得魂飞魄散,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转身就想拉开车门重新躲回驾驶室。 姨妈巾好像因为他的大动作,脱离屁股了,疼的他直冒冷汗。 可惜他现在已经无暇自顾。 眼前这哪里是什么小白莲! 这分明是一朵会自动碰瓷、还会道德绑架的食人花啊! 他的直男直觉疯狂报警:沾上这家伙,绝对会倒大霉! 会比被那三对cp包围更可怕! 小白脸眼中的水光终于凝结成泪珠,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用一种近乎破碎的、承载了太多重量的悲伤眼神,直直地望着谷夏。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此刻的慌乱,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谷夏……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红星路中学,初中二年级二班……你坐在我后面两排。” 谷夏准备拉车门的手猛地顿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红星路小学……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几乎快要模糊的名字。 小白脸看着他怔忪的表情,嘴角牵起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继续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脏最深处挤出来的: “那时候……你总是阳光灿烂的,是班上最活泼、最受欢迎的男生。 运动会跑接力,你摔倒了,膝盖流了很多血。 还是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坚持跑到终点,把接力棒交给下一个同学…… 你大概不记得了,你摔倒的时候,我正好撞到了你。 你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抬头对我笑着说‘疼不疼,同学’。” 谷夏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段极其遥远、模糊的画面似乎真的在脑海中闪回刺眼的阳光。 跑道上火辣辣的疼,还有一张……模糊的、带着担忧的苍白小脸? “从那天起……我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你了。”小白脸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