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雾中腾挪,徐谨安的剑明明能封死他的退路,却总在最后一瞬偏开半寸,倒像是徐谨安故意给他放水,更舍不得伤他。 谢书冥皱起眉头,此妖惯会拿捏人心。 “狐妖受死!”谢书冥再次迎上。 徐谨安嘴角浮起一抹浅笑,突然用力席卷而上,裹挟着谢书冥滚入谷中的水潭。 水潭很浅,狐妖缠着谢书冥落入其中,它将谢书冥压在浅潭里,潭水差一点淹到谢书冥口鼻。 “徐谨安”缠住他的四肢,牢牢将人锁住,它的瞳孔和徐谨安一模一样,清澈得能映出水中倒影。 “爱徒,你当真舍得杀我,我可是你师尊呀……” 声音也和徐谨安没有半分差别。 谢书冥狠狠瞪着他:“再不现出原型我剥了你皮。” “你舍得吗?”它轻声笑着,身体笑得微微发颤,就这样紧紧贴在谢书冥身上。 谢书冥扯着它一滚,反过来将它按在水里:“找死!” 取了袋中的短刀,谢书冥对准了它的咽喉扎去,势必要剥了这张狐皮送给师尊当坐垫。 “呵呵……”它笑得花枝乱颤,一手搂住谢书冥脖颈,另一只手朝他衣襟里钻。 “小子,给你机会也不中用,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不知道吗?” 它挡开谢书冥的短刀,强势的白烟瞬间将谢书冥包裹,两人一起滚在水中。 水下的石子咯得谢书冥后背疼,狐妖又爬到了他身上,这狐妖的实力不在他之下,全力一博能将他压得无法反抗。 它顶着徐谨安的皮囊,媚眼如丝地看着谢书冥,纤细的指尖挑开谢书冥衣领。 这里的水似乎还带着温泉的热气,尽数浸上皮肤,像无数双手顷刻间拢来。 它咯咯笑着:“你若不在我这里讨点好处,回去之后你可敢碰他一根汗毛?” “你只能痴心妄想,呵呵……” 狐妖的脸朝他胸口贴来,手上不安分地去扯衣带。 谢书冥失神片刻,它的话仿佛一根刺扎进心底。 手中短刀再次猛地扬起,毫不留情扎进狐妖后背,他压着刀柄狠狠往下一按,刀刃又没入几分。 狐妖的脸僵住,手也僵住。 “噗!”口中吐出血。 看它那模样,还真没料到谢书冥敢下手,明明春色就在眼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谁会抗拒。 “呵呵呵!”它一把推开谢书冥,化为一道白烟浮于水面,“倒是小瞧你了,有本事明日你再来杀我。” “爱徒,为师恭候你的大驾。”它笑着离去,白烟瞬间无影无踪。 谢书冥着急去寻,却发现不了它半点踪迹,清悬宗何时跑进来这么厉害的妖兽,几位长老难道都没有察觉。 追了一夜的狐妖,回来时天色已大亮。 宗门内的弟子们开始忙自己手里的活,有扫地的,有做饭的,也有读书练剑的。 临时住在院中的学子们对宗内的事物颇有几分好奇,不少人跟着弟子一起练剑,特别勤快的就跑去后厨帮忙。 楚序在练剑的人群里看见了严煜,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指着严煜道:“你、你、你怎么还在……” 严煜还没怎么睡醒,揉了揉眼睛道:“我为何不在,我肯定在呀。” 楚序不敢把昨晚看见的说出来,怕别人说他见死不救,但严煜昨晚明明已经淹入水中,怎么会活生生出现在这儿。 楚序脸都白了。 严煜叹了口气道:“倒霉死了,昨晚没看路,一脚掉进了水池里,还好断霞峰的弟子路过把我捞起来,真是庆幸。” 楚序一听,脸色这才好转,幸好对方不是鬼魂。 今日早晨特地开了个晨会,所有人都参加了。 徐谨安道:“今日表扬一位学子,容寂出列。” 容寂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众人前方。 徐谨安道:“容寂同学帮栖云峰破获了一起盗窃案,并妥善解决后续,今日在此表扬,这是我代表栖云峰送你的表彰礼。” 一卷技能递到容寂手上。 “你擅长用刀,此刀法很适合你,勤加练习定能惊艳世人。” 容寂双手接过:“多谢徐长老。” 徐谨安笑容和善地看着他,今日一早萧停云就来说了此事,这便是暗中对容寂的考验,算他过关。 他看着众人:“诸位这两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有人问:“徐长老,为何第三关考核还要再等两日,不能今日就考吗?” “急什么,你这么着急那先给你考?”徐谨安笑着道。 “我只是问问,我还是和大家一起考吧。” “散了吧。” 徐谨安挥挥手,回了自己的住处。 贺兰静姝叫住谢书冥:“师兄似乎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 谢书冥看她一眼:“没事。” 本来打算要将狐妖一事禀报,但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对劲,那狐妖能洞察人心,一番言论令他今晨不敢直视徐谨安的双眸。 明面上说是两日后考核,但说不准考核早已开始,一切都要从徐谨安不让他喝酒时算起。 若没有徐谨安刻意换酒的事,他恐怕也不会意识到其中猫腻,但之前的种种行为皆表示此局可能已经开始。 若是考核,那这个狐妖…… 细想之下,谢书冥直冒冷汗。 狐妖变成徐谨安那一刻,倘若他沦陷其中,等着他的不知会是什么后果。 怕是会被几位长老联合逐出师门。 难怪师尊暗中动手脚不让他参加,清悬宗考核的手段简直没有底线,能如此精准地设计陷阱针对他,一定是和那晚的酒有关。 喝了酒的每个学子都会精准地闯入针对自己的陷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可能避开。 算起来,自己还是托了徐谨安的福。 今日不知还有多少人会掉入陷阱,待这三日一过,等待他们的不是考核,而是公布考核结果。 今日,徐谨安做了几道菜招待学子们,分成了好几个大桌依次入座。 饭后,徐谨安叫住谢书冥:“你随我来一趟。” “是。” 跟着徐谨安去了紫藤居,见他拿出一张泛黄的图纸,将图纸在桌上展开,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道:“这是一个古剑冢,为师准备带你去挑一把趁手的剑,你意下如何?” 谢书冥看着他,神情微怔。 徐谨安伸手在他眼前一晃:“发什么呆,为师问你话,你可听过剑灵曦月?” 谢书冥道:“没听过。” “传闻上古月神陨落后,以其本命月华淬炼星辰铁,耗时三千年铸成,剑成之日引动九天月潮,一度被尊为‘月之圣器’。” “当然这只是传说,至于它到底是不是月神之剑,你拿来用了才知道。” 谢书冥道:“这样的剑岂是我能降服的,师尊有把握?” “当然有把握。”徐谨安道,“它就是为你量身定制,放心吧,我一定把它给你弄来。” 原书里是谢书冥独自降服剑灵,徐谨安给他下达的死命令,不拿回曦月剑就别回来了,不如死在外面。 那时的谢书冥拼了命拿回剑,可并未得到原主真心的夸赞。 徐谨安看着眼前的徒弟,这一次,他要做个尽职尽责的师尊,帮他拿到曦月剑。 “待宗门选拔完毕,咱们就出发。” 谢书冥应下。 当晚,谢书冥并未熟睡,时刻留意着那只妖兽是否还会有动静。 月至中天时,似有若无的妖气从窗口飘了进来,谢书冥猛地睁开眼,拿剑走了出去。 既然已经知道这是考题,那就看着答案对题目了。 熟悉的白烟继续往紫藤居的方向飘去,谢书冥沉着脸一路跟上。 妖兽的气息猛地一拐,又拐进了小道,朝山下的低谷处走去。 谢书冥追着他而去。 夜里,谷中雾气比白日里还要浓郁,视线受阻严重,一丈之外都是模糊的。 “呵呵、呵呵呵……”轻笑声在浓雾中响起,似乎每个方向都有。 谢书冥拔剑对着虚空,沉声道:“妖兽,你寓意何为?” “爱徒,为师说了今日还来找你,你果然赴约了,为师就知道,你惦记着为师。”声音完全变成了徐谨安的声音。 谢书冥眼角浮起一抹看透一切的笑意,语气正得发邪:“你变成我师尊的模样是对我师尊的侮辱,我要杀了你。” “你舍得杀我吗?” 狐妖的声音放柔几分,一晃眼,身穿淡紫色长衫的徐谨安就扑至谢书冥面前,双手双脚往他身上缠来。 狐妖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蕴含山中迷瘴,可让人不经意间沉迷其中。 它吐气如兰,释放迷惑性的气味,声音悠悠地道:“爱徒,为师好热。” “书冥,你帮帮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