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去东离买呀!” “本官现在就要这个。”使臣转身要走,摊主急了,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大人您不能这样。” “放手!”使臣一甩袖子,摊主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货架,瓷器哗啦啦碎了一地。 百姓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但没人敢上前。东离使臣的身份摆在那里,和谈期间闹出事来,谁也担不起。 就在使臣抬脚要走的时候,少年承煜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短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喝住了他:“站住!” 东离使臣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来人,一个半大孩子,穿着普通,手里还拿着纸卷,估计是大周哪个书院的学生。 他嗤笑一声:“小娃娃,少管闲事。” 承煜没动:“你把瓶子放下,赔了摊主的损失,再走。” “你知道本官是谁吗?” “不管你是谁,拿了东西就得给钱。” 使臣被他拦得恼火,伸手推了他一把:“滚开!奶娃娃也敢拦本官。” 承煜脸色冷了下来,盯着使臣:“奶娃娃?” 使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的就是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还敢跟本官——你多大了?” “十五。” 使臣打量了他一眼,大笑起来:“十五?哈哈哈!本官还以为你十岁呢!十五岁长这么矮,你是女孩子吗?” 隐藏在百姓中的侍卫无语地看着东离使臣,这东离使臣真是每一句话都踩在了小殿下的雷点上,怎么有人能这么作死? 使臣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少年的鼻子:“大周没人了?十五岁的男娃跟个豆芽菜似的。” 承煜木着脸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使臣,冷笑一声,脚下一动。 使臣余光瞥见,立刻收了笑容,侧身避让,反手一拳直取承煜面门,拳风带着劲,也是个练家子。 承煜偏头躲过,抬手一挡一翻,手腕一拧,使臣整个人被承煜带着转了小半圈,还没站稳,承煜已经一掌拍在他右脸上。 “啪”的一声,使臣一懵,还没来得及反抗,左脸又挨了一下,如此往复,清脆的巴掌声像节拍器一样,“啪、啪、啪、啪……”在街上回响,侮辱性拉满。 直到承煜打累了,才一脚踹在使臣膝弯内侧。使臣膝盖一软,单膝跪下,肿着脸,又惊又怒。 承煜低头踩着使臣的背,自我介绍:“吾姓周,名承煜。” 使臣瞳孔一缩,脸色刷地就白了:“你……你是……大周十一皇子……周承煜。” 承煜松开脚,整了整袖口,不答反问:“你方才说大周无人?吾不是人?” 东离使臣吓得哆嗦,不敢回答。 承煜漫不经心道:“东离使臣在我大周地盘,当街辱骂吾,是想和谈,还是想继续打?若是后者,大周奉陪到底。” 话毕,围观百姓爆发出热烈地叫好声。 摊主愣愣地看着少年,腿一软就要跪下,被承煜一把扶住了:“伯伯别跪,先把碎了的瓶子算一算,让这位使臣赔。记得往贵了算,东离有钱。”】 【据《永和起居注》记载:永和二十五年冬,圣祖于街市遇东离使臣强买强卖,当街教训之。使臣归馆后,脸颊青肿五日方消。东离使团此后安分守己,再未生事。】 【承煜回宫后,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取来尺规,正襟危立,郑重其事地量了身高——六尺七寸。 他盯着那截木尺上的刻痕,目光灼灼,仿佛多看两眼,那数字便能自己往上蹦一蹦。可惜尺子无情,纹丝不动。 承煜的脸渐渐鼓了起来,一把将尺子撂在案上,嘟囔道:“……这尺子定是短了,准头不对。”顿了顿,又补一句:“方才那数不作数,我今日没发挥好。” 左右侍从憋着笑,小心翼翼地问:“那……殿下打算何时记档?” 承煜头也不回,甩下一句:“等我发挥好的时候。” 刚走出两步,他又忽然顿住,像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侧过脸来,语气里带着三分认真七分倔强:“我还在长,过几日再量。近来御膳房做的菜,火候不到,滋味寡淡,传我口谕,让他们拾掇些补养身子的来。” 话里话外,倒像是在替那“六尺七寸”找足了台阶。】 弹幕飘过: 「哈哈哈哈六尺七寸!十五岁六尺七寸!」 「换成大周尺寸……确实不算高」 「尺: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一把无辜的木头尺子啊!」 「左右侍从憋笑憋出内伤,年度最佳演技奖颁给这俩侍卫」 「建议殿下下次量身高前先沐浴焚香、打套拳、再吃三碗米饭,定能发挥出七尺的气势」 朝堂上,满殿文武原本还在为街市上那场当街揍人的场面叫好,笑声还没落地,那句“六尺七寸”就砸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小榻上的承煜。 满殿文武的心情却复杂极了。 六尺七寸,小殿下十五岁比同龄男子矮了一大截。 户部尚书刚才还在笑东离使臣挨揍,现在也笑不出来了。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殿下这身量……怕是真的不大好办。 四皇子周承宣手里拿着小本本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只留下一行字:永和二十五年冬,小十一十五岁,六尺七寸。结论:以后还能长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哥周承衍,大哥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八皇子周承昀低声说了一句:“十五岁六尺七寸,骑马都得垫几块砖?” 九皇子接话:“垫砖也骑不了高头大马吧?” 十皇子低声说:“九哥,你小声点,十一听到了会伤心的。” 太傅郑玄站在文官队列里,叹了口气,暗暗决定回府后翻翻古籍,看有没有什么长高的偏方。 武将那边更直接,赵烈已经开始琢磨了:“六尺七寸……在军中怕是连兵器架子都够不着,是不是得改良下军中的兵器架。”旁边的副将默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不敢接。 周昭看着天幕上那句“六尺七寸”,想到儿子十五岁时才这么高,再看看榻上还在傻乐的小东西,默默地叹气。 皇后沈明澜扯着手里的帕子,眼底的忧虑比任何人都深。 承煜还在那儿笑,指着天幕喊:“父皇你看!煜儿以后好厉害!那个东离人好笨,他打不过煜儿!” 周昭低头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话转了三圈:“……煜儿,你十五岁的时候,六尺七寸。” 承煜眨了眨眼:“六尺七寸是多高?” “……比你现在高一些。” “比大哥呢?” “比你大哥……矮不少。” 承煜歪着脑袋想了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又抬头看了看天幕里的承煜,后知后觉问:“那……那十五岁的煜儿,是不是还是矮?” 周昭委婉答道:“不算高。” 承煜嘴巴一瘪,眼眶说红就红,小鼻子抽了抽,“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周昭还没反应过来,承煜已经从榻上蹦下来,直直地朝他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两只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哭着说:“父皇,煜儿十五岁还是矮墩墩吗?煜儿不要当矮墩墩……他们都说煜儿矮……连东离人也说……” 承煜的哭声又大又委屈,震得满殿文武都愣住了。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皇子们担心得齐齐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承煜哭得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全蹭在周昭崭新的玄色龙袍上,一边哭一边说:“煜儿要长高……煜儿不要当矮墩墩……” 周昭被儿子勒着脖子,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快背过气去的小东西,刚要哄。 就在这时,天幕上画面一转: 【天启三年,圣祖骑乌骓马,亲率玄甲卫踏破东离都城,勒马停步时,比身旁的侍卫高出了大半个头,肩宽背直,身长八尺五……】 弹幕刷屏: 「三年长了一尺八???」 「求长高秘法」 「矮墩墩逆袭记啊!事实证明每个矮墩墩都是潜力股!」 周昭无语地看着天幕,这天幕怎么不早说? 几位老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松了口气。 四皇子默默把那行“以后还能长吗”划掉,重写:“小十一十八岁身长一尺八。” 太傅郑玄摸了摸胡子,面色松快了不少:“发育晚些罢了,不必担心。” 承煜趴在父皇怀里,抽噎着看天幕,看到骑马的自己时,哭声就停了,虽然眼泪还挂着,但嘴角开始往上翘了:“父皇……那个煜儿好高……” 周昭低头看着儿子糊满了眼泪的小脸:“嗯,比你大哥都高。” “比秦爷爷呢?” “比秦爷爷高。” 承煜吸了吸鼻子,开心地晃了晃小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小脸垮了一下:“……可是要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