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逸低头看着怀里炸了毛的小团子,又好气又好笑:“你不叫太医,胳膊要是落了毛病,以后就再也骑不了马了。” 承煜的嘴瘪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却还是梗着脖子:“……煜儿说没事就没事!” 沈明逸正要再说,沈明陶已经在旁边蹲了下来,胖乎乎的脸凑到承煜跟前,笑眯眯的:“小东西,你知道不叫太医的后果是什么吗?” 承煜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后果?” 沈明陶伸出两根手指头:“ 李福安一路小跑过去,连礼都顾不上行,弯腰就喊:“陛下!小殿下从马上摔下来了!” 周昭手里的茶盏没放稳,滚了一圈跌在案上,泼了半张折子。 他站起来时袖口带翻了砚台,墨汁溅了满手,也没顾上擦,抬脚就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 到坤宁宫的时候,太医刚给承煜上完药,承煜的胳膊裹了一层白布条,吊在胸前,跟根小藕似的。 承煜坐在矮榻上,看见父皇冲进来,赶紧伸出那只没伤的左手朝他招了招,笑得又乖又甜:“父皇!你来啦!” 周昭几步走到榻前蹲下,目光盯着他的胳膊,脸色沉了下来。 承煜以为父皇要像往常一样抱他起来揉揉脑袋,结果周昭只是蹲在面前,伸手轻轻托了一下他那只吊着的手。 “摔了?” “就是……下马的时候没站稳……” “你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是。” 周昭没再问。 他站起来,转头看向皇后:“太医怎么说?” 皇后轻声答道:“骨头没断,筋骨伤了,养三个月就好,只是这三个月不能用力。” 周昭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承煜脸上。 承煜仰着小脸,等了半天,父皇没有像往常一样训他两句,或者安慰他,父皇只是看了他好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承煜坐在榻上,嘴巴张了张,看着父皇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失落得不行。 连续两天,承煜彻底蔫了。 他吊着的胳膊,走路时一晃一晃的,没了平日活蹦乱跳的劲头。 五舅舅和七舅舅给他带来的东西摆得满屋都是——一匣子西域的琉璃珠子、一柄嵌了宝石的小匕首、会翻跟头的木头猴子、能吹出鸟叫声的小陶哨。 换作平日,承煜早就扑上去挨个摸一遍了,可这两日他就歪在榻上,右胳膊搁在枕头上,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那木猴子的尾巴,眼皮耷拉着,像棵晒蔫了的小白菜。 “殿下,”小顺子蹲在旁边,端着一碗蜜枣羹,“您喝一口?” “不喝。” “五爷带来的果脯可甜了,您尝一块?” “不吃。” “那琉璃珠子……” “不想看。” 小顺子端着碗蹲了一会儿,默默退下了。 五舅舅和七舅舅对视了一眼,这小东西怕是真的伤心了。 第三日,承煜终于坐不住了。 他跳下软垫,吊着一条胳膊哒哒哒往御书房跑。 李福安远远看见他,连忙迎上来:“殿下,陛下正在批折子。” “煜儿就待一会儿。”承煜推开偏门钻了进去,绕过屏风,看见周昭正坐在案后翻折子,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