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明把程,户部钱佑核算预算,太傅郑玄和工部鲁明编好了番外 上书房里,郑玄拿着承煜的策论,差点没背过气去。 策论开篇:孔子非以理服人者也,实以拳服人者也。其门下三千,高者如子路,勇冠三军;壮者如冉有,力能举鼎。 孔子率此辈周游列国,所到之处,人皆畏服。若有人不服,子路之拳可也,冉有之鼎可也。故孔子之‘名士’名号,实乃打出来的。 …… 郑玄看完,感觉自己的一世英明已经完了。 承煜理直气壮地答:“太傅,弟子说的是实话。孔子带三千弟子周游列国,走到哪儿都没人留他,为什么?” 郑玄捋了捋胡子:“列国纷争,孔子之道不行于世,故……” “不对。”承煜把笔搁下,站起身来,“太傅,孔子要是没那帮能打的学生,早被人打死了。子路勇冠三军,冉有力能举鼎,孔子带着这帮人到处走,谁敢不服?这不是‘以理服人’,这是‘以力服人’。” 郑玄手里的书卷“啪”一声掉在地上,“殿下慎言!孔子乃万世师表!” “太傅,本殿下说的是实话。”承煜理直气壮,“你看他走到哪儿都没人留他们,真正厉害的人才,大家抢还来不及呢。大家都不留,就证明孔子不是什么人才。好酒好菜招待他们,这叫什么?吃白食。如果不是他带着三千壮汉,以前粮食那么贵,谁拿出来招待?” 郑玄气得胡子直抖,指着门口:“出去!罚站!” 承煜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走出上书房。 郑玄从窗口看去,少年站在廊下,仰头看天,站了不到半炷香,就偷偷跑掉了。 郑玄闭了闭眼。 三天后,承煜那篇《论孔子》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先是在京城学子中传抄,后又传到各州府的书院。 有人说这是“离经叛道”,有人说“言之成理”,有人笑“孔子要是听见得从坟里跳出来”。 茶楼酒肆里,两个秀才争得面红耳赤。 “孔子以德服人,岂能以力论之?” “那你说子路、冉有是干什么的?三千弟子,个个能文能武,搁现在就是三千个带刀书生,你怕不怕?” “你!你这是亵渎圣贤!” “我说的是实话!” 消息传回宫里时,周昭正在批折子。 李福安把民间议论抄了一份呈上来,周昭看完,沉默了很久。 “李福安。” “老奴在。” “去把承煜叫来。” 周昭问:“这是你写的?” 承煜扫了一眼,点头:“是儿臣写的。” “你知道外面吵成啥样了?” “知道,”承煜把木鸟往袖子里一塞,“他们说儿臣离经叛道。” “那你觉得呢?” 承煜认真道:“父皇,煜儿没有贬低孔子的意思,煜儿觉得他很厉害,但他厉害不单单是因为讲道理,而是他懂时势战局,懂得明哲保身。” 周昭看着他:“以后写这种东西,先给朕看。” “父皇觉得儿臣写得对?” “朕觉得你写得有意思,但太傅年纪大了,你别气他。” 承煜咧嘴笑:“那儿臣下次注意。” 周昭拍了他脑门一下。 从御书房出来,承煜溜达回上书房,太傅还在讲课,他坐回窗边,安分了没一炷香,又开始走神。 窗外的树上,麻雀蹦蹦跶跶的。他忽然觉得京都太小了,太傅讲的东西他都看过,太傅没讲的东西他想去看。 永和二十一年,夏。承煜十岁了,他比去年高了半个头,脸上婴儿肥消了大半,也越来越不安分了。 这几个月他跑遍了京畿三州,每次回来都带着一堆新想法。 周昭管又管不动,气得把李福安骂了一顿。 李福安委屈:“陛下,金吾卫是您给殿下的,殿下说什么他们听什么,老奴管不了啊。” 周昭靠在椅背上,头疼地闭上眼:“朕后悔给他那么早培养自己的人手了。” 五月初八,承煜照常去上书房,上了半个时辰,他说要去茅房。 小顺子在茅房外面等了半天没见人出来,进去一看,后窗开着,窗台上留着个纸条:“小顺子,我出宫玩一段时间,告诉父皇,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小顺子拿着纸条腿都软了。 周昭知道时,承煜已经出了城,同行的有裴行止、韩子骞等十二个金吾卫。 周昭对李福安说:“去查,让人想办法跟着,别惊动他。” 一个月后,急报送到京城。 永和二十一年,六月初八。 御书房里,周昭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封刚从东离送来的急报,面沉如水。 承煜的老师们,太傅郑玄、吏部尚书沈明仲、大将军赵烈、南楚名士陆青崖、裴庆丰,五个人站在殿中,神色也都不大好看。 急报上写着:太子领东离三郡百姓起义,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整编义军,已经实际脱离东离管辖。现殿下麾下有义军五千,目前正在攻打吴郡。 赵烈看完急报,大喜:“好小子!破城三座!老子十岁的时候还在当大头兵呢!” 陆青崖缓缓道:“东海郡、曲阿、广陵,三城,正好卡在东离粮道和水道的交汇处。殿下之谋,怕不止于此。” 周昭看着急报末尾附的一行小札,是裴行止的笔迹:殿下安好,每顿能吃两碗饭,睡得香,就是不肯回去。 又过了十日,第二封急报送到京城时,周昭正在用午膳。 李福安连滚带爬冲进来,手里举着折子。 周昭搁下筷子:“念。” 李福安展开折子,声音发颤:“太子已据东海、曲阿、广陵、吴郡、会稽五郡。东离皇帝派三万大军讨伐,殿下不战,退守东海、曲阿两郡,搬空粮仓,填了水井,迁走百姓,留下广陵空城给东离大军。 东离大军进城,无粮无水,又中陷阱,久攻不下后溃散。殿下不日又攻下了广陵、吴郡、会稽三郡,现共据五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