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华沁执壶的手刚悬到裴婉兰盏沿,颜君斗环在她腰间的那条手臂便又收紧了一寸,指节隔着单衫陷进软肉里去。
裴婉兰借着三分酒意欠身,臀刚离席半尺,就被那条手臂不轻不重地箍了回来,落回原处时裙裾蹭过颜君斗膝头,发出一声极细的窸窣。她抬手理了理鬓边,把额前散下的碎发拢到耳后,才道:“夜深了,奴……我该回房。”
话到一半便断了,倒不是她自己咬住,是颜君斗那只手在她腰侧换了个落法,从环着改成按着,按得她半截话咽回去,只剩喉咙里一点尾音。朱华沁恰在此时把壶嘴歪下来,一线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空盏,满到七分便收,手法竟比府里伺候的老仆还稳。“岳母大人再饮一盏,”他笑吟吟把盏推过去,壶还提在手里,身子斜斜拦在案侧,恰好截断了通往门的半边路,“这酒可难得,窖里埋了整三年,今儿才启的封,您不喝,回头大哥该怨我糟蹋东西了。”
裴婉兰的余光往帘影那边一扫。帘子垂得死,只在下缘露出一线绣鞋尖,两双,并在一处。她终究没敢强挣——挣开了,帘后那两双眼睛要怎么看,尤其是仙儿,那孩子眼睛里揉不得沙,今日这席面又是她一手张罗的。
“那就……一盏。”她接了,指腹在盏沿上转了小半圈,没急着饮。
颜君斗没言语,只把下巴往她肩窝里稍稍一埋,呼吸扫过耳廓,热得她后颈那一片细汗都凉了一凉。
帘后那只手攥得极紧。
南宫雪仙把妹妹的手指一根一根扣在自己掌心里,攥得骨节都发了白,嘴上仍压着声:“娘是为咱们。”
南宫雪怜被她攥得手背生疼,却没抽回去。她半边脸映着帘外透进来的烛光,红得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另一只手撑在膝上,把裙摆都攥出了褶,眼睛却忍不住贴近帘缝,从那一道窄缝里望出去。烛下两个人影叠在一处,母亲坐在大哥怀中,端盏不饮,大哥的下巴搁在她肩上,三弟提壶立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
“姐姐,”她声音细得像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娘她……”
“别出声。”
三个字截得极脆。南宫雪怜一缩,嘴唇抿成一线,可那半句问话已经飘出去了,隔着一层帘布,清清楚楚落进裴婉兰耳朵里。
裴婉兰肩头一僵,端盏的手指收紧,盏里的酒面晃出一圈细纹。她不敢回头去看那帘子,只觉得后背好像贴了一张烧红的铁板,那半边身子连骨头缝里都在发烫。
颜君斗趁她这一僵,唇几乎贴着她的鬓角,低低唤了一声:“岳母。”
这一声唤得极轻,语气恭谨,倒像是在堂前请安。可同一时候,他垂在侧边的手指已经摸到她外衫的系带,寻着那结头,一勾,一抽。
“岳母若觉着热,”他不紧不慢地说,眼睛看着自己那只手,好像那手做的事跟嘴里的话全不相干,“褪一件凉快些。”
朱华沁在旁啜了一口手里的残酒,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咂嘴:“大哥这手倒稳。换了我,早抖成筛糠了。岳母可别恼他,他这人做事就这样,慢,稳,熬得人心里发毛。”
颜君斗抬眼一瞪。
朱华沁脖子一缩,把那半截笑咽回肚里,提壶又给案上那只空盏添满,添完了还拿袖子擦了擦案沿,装出一副忙得很的样子,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抖得案上烛火也跟着跳。
裴婉兰被这浑话一逗,嘴角险些就动了,偏偏这时候第二根系带也松了。她抿住唇,把笑压成一道平线,喉头却滚了一滚。
第一根系带抽开是悄没声的,第二根松开时衣料失了束,前襟便往两边稍稍一分,烛光顺着那道缝往里一探,照见她颈下一小片梨色的肌肤。裴婉兰垂着眼,看着自己膝头,只觉得颜君斗那根勾带的手指每动一下,都像在她心口上拿指节叩一记。
“热不热,岳母自己说。”颜君斗道。
“唔。”她应了一声,短得不能再短。
这声“唔”应出去,她自己先怔了怔。应的是什么?是应他“热”,还是应他“褪一件”?话已经出口,收不回,再辩就更难看了。她横了心,索性把眼一闭——闭得极紧,眼睫都在颤。
外衫便顺着肩头滑下去了。
先是左肩,薄绸从肩骨上溜过,落到肘弯,再是右肩。烛火在她裸露出来的两肩上一照,那皮肉看着比衣料还细,肩窝里积着一小片淡淡的影。衣料褪到腰际,她伸手自己按了一把,把它从肘下抽出来,团在膝头,动作快,像是要趁着旁人没看清便把事情了了。
发间那支金步摇便在这一动里晃起来,坠子上的小珠串撞在银托上,叮的一声,极轻,极脆。
颜君斗的手掌这才覆上来。
隔着里头那层薄绸小衣,掌心整个盖住她一边胸口,五指微曲,缓缓收拢,又缓缓松开,如此揉弄。那掌心的热透过薄绸一点点渗进去,先是一层暖,暖得皮下像有细细的蚁在爬,爬到乳根那里便聚成一处,聚成一团又涨又软的酸。
裴婉兰咬住下唇。
牙关咬得死紧,不许自己出声,偏生那粒东西不听话。掌根压下去时,乳尖被薄绸磨着,先是软的,被揉了两三下便硬起来,顶出一个小小的凸点,把绸面撑出一道浅浅的褶。她低头看见那褶子,脸上一热,忙把眼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