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逐渐麻痹了叶燃的痛觉神经,他双腿一软就往地上倒。 张健见状,一个箭步冲上来,夺下他手里的刀,扔开,甩手给了叶燃一耳光。 “老子倒是要试试,蒙奕玩过的小子究竟是什么滋味。” 那一耳光打的叶燃几乎耳鸣,脑袋突突跳痛,又让他的神智清醒了片刻,就连混乱的视线都有了一刻的聚焦。 叶燃张开口,趁着对方扑上来之际,一口咬在张健的耳朵上,力道大的似乎要将整个耳朵都咬下来。 “啊啊啊操操!!!!”张健大叫,掐着叶燃的脖子,用力甩开。 他一摸耳朵,一手的血。 叶燃摔得跌倒,啐出嘴里的唾沫和鲜血,身上有了一丝力气,爬起来就去开门。 就在这时,房门也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纤瘦的身体挡在了门外。 叶燃和对方撞个满怀。 杨晓军呼吸一窒,“叶燃?!” 真的是叶燃! 叶燃也在几番疼痛下,大脑清醒了几分,也认出了杨晓军。 他推开杨晓军就想朝外跑。 张健气急败坏,“杨晓军给我抓住他!你敢放跑他,老子找人玩死你!” 杨晓军蓦地伸出手,拽住了叶燃的手腕。 叶燃本就在药物之下没什么力气,被杨晓军抓住的瞬间,他湿润迷离的眸子里满是错愕和不可置信。 张健已经大步走上来,一把攥住叶燃的头发,掐着他的脖子,又再次拽回了房间内。 “吗的贱人,还以为蒙奕能来救你吗?他现在自身难保!” 叶燃一步步倒退,眼睛还望着门口,望着那个不敢和自己对视的杨晓军,缓缓瞥开了眼。 砰! 房门关上,屋子里还传来张健的殴打和怒骂,“先给你打一针,老子看你还怎么跑!” 杨晓军站在房门口,浑身冰凉。 叶燃最后的那个眼神仿佛是一把尖刀刺穿了他的身体。 “这二十万我帮你还。” “我会陪着你,但你要保证,不要再和你那些狐朋狗友一起玩。” “只要你不再做违法乱纪的事,我们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你说过不会再赌博的!你为什么骗我?” “你为什么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又骗我!你又骗我!” 杨晓军倏地看到了那个9岁的孩子在自己怀里抽噎。 “晓军哥,谢谢你,还有你陪着我。” “我当然会陪着你,我最喜欢小燃了。”同样年幼的杨晓军抱住叶燃,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晓军哥会一直保护你。” 幼小的自己信誓旦旦,可……长大了,为什么就完全变了。 杨晓军颤抖着伸出手,打开房门。 房间地板上,叶燃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但他还在抗争,哪怕被药物侵蚀,他的力气越来越小,也不肯放弃。 张健骂骂咧咧,却始终没能得手。 杨晓军迟疑着朝前迈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旁边突然风一样跑过来一个人,一掌推开碍事的杨晓军,毫不犹豫地冲进房间,一脚踹晕张健。 “小叶子,小叶子?”颜以安满脸焦急地拍着叶燃有些肿胀的脸,“还认得出我吗?叶燃!” 叶燃在无数熟悉的呼唤声中听见了声音。 “颜……”他刚说了一个字,就彻底陷入昏迷。 “少爷!”三个保镖也紧随其后,看到房间里叶燃的惨状,都心有余悸。 这边的温泉酒店除了蒙奕和颜扉合开的那个,还有好几个规模比较小的。 如果说他们的温泉酒店是大人小孩儿阖家团圆都可以来旅游休闲的地方,那么这个温泉酒店就完全是卖淫的聚集点。 很僻静,藏在山林里,很难被人发现。 如果刚才没有被杨晓军拦住,叶燃跑出走廊能和他们的人刚好撞见,但好在都来得及。 “都是你们!废物!找个人都半天!警察呢!”颜以安怒斥,要不是自己在这附近玩,都不知道叶燃被抓了。 “警察来了,其他人都已经控制住了。”保镖也不敢反驳,上前检查叶燃,把人抱起来,“都只是皮外伤,服用的药物可以代谢干净,不会有成瘾性,我们现在就送叶先生去医院。” “那还不赶紧的。”颜以安也起来。 走到门口时,看到杨晓军,他眼神阴沉,声音几近蛊惑,“你想摆脱这个人对你的控制,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正当防卫,错过可就没有了。” 房门砰的再次关上。 杨晓军看着陷入昏迷的张健,看着掉在不远处的水果刀,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一步步走上前。 别哭别哭 “叶小燃,希望你以后每一天都快快乐乐。希望……你忘了我……” 叶燃蓦地睁开眼睛,翻身而起,“蒙奕!” 天旋地转的袭来,叶燃又咚地倒在床上,口干舌燥,四肢无力。 外面客厅里的的两个人听见动静,颜以安冲进来,趴在床边,“你醒啦,先别乱动哦,医生说你体内的药物还需要中和,还要再输液三天。” 叶燃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他的意识停留在被喂药,被人带上车送给张健的那一刻。 他茫然地看向颜以安,“我……” 叶燃的声音干哑的厉害,神经系统也还没有恢复正常,说话很迟钝。 颜以安又去给他倒水,扶着他起来喝了一点。 “你没有被那个人渣得手,就是被打的很惨,好在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现在说话会比较费劲、四肢无力是药物还没有代谢干净。那药虽然没有成瘾性,但对肝肾功能有损伤,以后你要好好养身体。” 颜以安就像个尽心尽责的小护士,还给叶燃放好枕头,按着控制器调整病床,让叶燃可以半躺着。 “说完坏消息,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个坏人死了,开心吧。” 张健死了? “我……杀……”叶燃以为是自己在不清醒的时候,把人给杀了。 “当然不是你杀的,也不是我哟。谁知道是哪个傻子,警察都来了还要动手杀人,怎么着也是个故意杀人吧。”颜以安一摊手。 颜扉也走进来,听见孩子的话,大手按在他头顶,“你先出去。” “干嘛,我有什么事是不能知道的。”颜以安扭头瞪他,“都是你的错,不早点告诉我叶燃被人抓了,那几个保镖蠢死了,害得小叶子受伤。你们除了把我们当孩子,还会什么。” “出去。” “我不!”颜以安叉腰,仰头,怒视。 “颜以安。”颜扉沉着脸,连名带姓,显然不是在他和闹。 颜以安张牙舞爪的表情一收,嘴一撇,“叶燃,我出去给你买吃的。” 套房的门关上,偌大的单间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燃平时挺怕这个人的,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那种不苟言笑的表情,都让他畏惧。 但此时,他的大脑神经还没有缓过劲,呆愣愣地看向颜扉。 “蒙奕……在哪儿?”叶燃说的很慢,其实他从醒过来,最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他……还,好吗?” 颜扉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缓缓道:“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叶燃的呼吸一窒,心脏瞬间揪紧,重重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颜扉看他一会儿,开口,“年初,蒙奕就在准备对家人出柜的事。” “他说他其实有些后悔,原本应该解决了家里的事再和你在一起,这样你就不会受到伤害,但有时候理智控制不了感情,他想拥有你,哪怕是短暂的,所以走了一步很差的棋。” 颜扉平铺直叙的冷然声调,一字一句都刻在叶燃的心底。 颜扉又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他给你准备了一个亿的资金。从这个月开始,我会每个月给你打五十万,你可以随便用。如果有急需超过五十万的大额开销,你可以联络我,另外支出。大二开始,我会每个月打一百万。” “你的专业如果继续深造,将来年薪几百万不成问题。所以大四毕业后,你想出国留学,这笔钱也足够覆盖你出国期间一切开销。” “当然,你不想深造,剩下的钱我也会全部交给你。” 为什么是四年? 为什么连他出国留学都在考虑? 叶燃痛苦的几乎要蜷缩起来,心脏被酸楚和悲伤覆盖,可他哭不出来。 还没有代谢干净的药物控制着他的神经系统,让他像个麻木的木偶,倾听着恋人的朋友如同交代后事一样,诉说着那些只有他一个人的未来。 “他……在,哪里?他……还,好吗?我和他,分手,再也……不见他。他,是不是,就会……没事。” 颜扉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燃望着对方死寂一般的黑眸,绝望溢满了他的五脏六腑,他缓慢地眨眨眼睛,没有一滴眼泪,“他……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