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分钟后,垃圾场出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白放星嫌弃地看了看周围,简单把谷川先生的终端扫了一遍,看来自己留下的信息还是让威斯佩拉家族注意到了。 只是对方还并没有查到“白放星”这个身份头上。 他把一切处理好,又用谷川的账号联系了谷川家族其他人。 想要霍弈川干净地接手塔图蓝,就得让一切故事顺理成章才行。 比如…… 马洛杀死了谷川先生,谷川家族怒而报仇,杀死了马洛。最终两败俱伤,无人接管的塔图蓝作为一个低价的商品,被卖给某位首都来的少校作为人情。 很圆满的故事,不是吗? 霍弈川再一次来到了塔图蓝的营地,这一次大家依旧热情地迎接了他。 路过某个营帐时,一个老婆婆突然拄着拐杖拉住了他,对他比划着什么。 霍弈川看不懂,旁边的塔图蓝族人解释道:“这位婆婆天生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她的孙女前段时间病重,快死了,是您带来的药物让她好转。婆婆之前是我们这儿的巫师,她说,她想报答您。” 塔图蓝这个民族的巫蛊之术在很早之前是出了名的,只不过传人很少,近些年逐渐凋零,不被提起。 看向老婆婆,见她点头,霍弈川摇头,摆手:“不用。” 老婆婆神情有些着急,又比划了一番。 旁边的族人继续翻译:“她说,她看出您有心心念念之人,她有办法可以帮到您。” 霍弈川愣了愣。 老婆婆从陈旧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布偶娃娃,递给霍弈川。 “她说,这个布偶娃娃放在对方枕头底下,连续三天之后,您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期限是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霍弈川本想拒绝,但这个布偶娃娃的功效却让他咽下了回绝的话。 他心心念念的,只有白放星一人。 如果能够感受到白放星的心…… 如果白放星对他有哪怕一点点的心意…… 明知只是在心存侥幸。 霍弈川却也愿意去试一试。 如果什么都不做,只会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点点头,收下,比着手势道:“谢谢。” …… 今天事情有点多,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 白放星还在等着霍弈川回来。 两人开了小厨房,一点点吃着食物,霍弈川看着白放星嘴边的碎屑,轻轻摘了下来,道:“今天干什么了?” “在房间里看电影,睡了一觉。”白放星说道,“电影可血腥了,一到晚上,我都有点怕。” “……我抱着你睡?”霍弈川顿了顿,道。 “好啊!”白放星笑了起来。 深夜,趁着白放星去洗澡,霍弈川把娃娃放在了枕头下面。 两人很快一起躺在床上,霍弈川抱着白放星的后背,拍拍他。 霍弈川只想让白放星快点入睡,而白放星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让霍弈川警惕他就没必要了,因此没折腾人。 两人相安无事,拥抱入睡。 ……直到白放星再次在霍弈川的梦里醒来。 白放星睁开眼,只看到自己位于一座高塔之上。 感觉哪里不对劲,他向后看去,然后沉默了。 他的头发怎么会有那么————————————长。 塔下好像有动静。 白放星拖着头发走了过去,低下头看,穿着一身骑士服装,坐在大马身上的霍弈川正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盯过来。 看见他,这位骑士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非常快速眨动两下,移开了脸,耳朵红了。 但他仍然举着剑,大声说出了自己的台词: “这位公主,我是从北边来的骑士,前来拯救你出高塔!” “公主”与骑士 ……公主? 白放星的双手搭在床边,轻轻敲了敲,有些好笑。 霍弈川眼神不好吗?他明明是男的。 他索性侧身坐在窗沿边,一手慢慢拢着赘余的长发,另一手撑着下巴,冲塔下的霍弈川笑了笑。 “公主”只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蓝色裙子,却无损他的美貌,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只要他出现,周围一片颜色都更加清晰鲜亮,那双金眸比太阳还要耀眼,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霍弈川被他的笑容迷了眼睛,蓝眸恍惚一瞬,马儿被呆滞的主人拉扯着缰绳,轻轻嘶鸣了一声,马蹄哒哒作响。 白虎骑士捂了下胸腔里胡乱跳动的心脏,响亮的声音回荡: “公主别怕!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一口一个公主,白放星嘴角的笑意淡了淡,他都已经这样坐在这里,把一整张脸都露出来,霍弈川有性别认知障碍吗,自己哪里像女人了? 还是说……白放星手指轻敲的节奏微微顿了下。霍弈川还是喜欢女人,所以在梦里把自己认成了女的。 霍弈川并不知道公主在想什么,他利落地下了马,在周围寻找着可以上塔的途径,但别说梯子,连根麻绳都找不到。 要怎么救下公主? 霍弈川把剑扛在肩上,抬头望了望看似难以攀爬的高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可以轻易做到,甚至总感觉这高度只要轻轻一跳就能跳上去。 可他分明只是一个普通的骑士。 霍弈川又看了看坐在高塔上垂头看着他的白放星,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乌黑长发上,忽然悟到了什么,一敲脑门,道:“公主,可以把你的头发放下来,让我攀爬上去吗?” 白放星:“……” 原来长头发是这个作用吗? 霍弈川外表看上去冷酷不好接近,实际上好像很喜欢做这种童话一样的梦,还会给自己安排一些拯救者的角色。 ……有点可爱。 如果没有把他的性别认错就更可爱了。 白放星眨了下眼,点点头,将头发一点点放了下去,一直垂落到霍弈川跟前。 霍弈川摘下骑士头盔,晃了晃脑袋,将被有些压扁的银发重新拨得蓬松,放在白放星眼里,像是一只抖毛的大猫。 “公主”忍不住笑了笑,一双眼睛随着弯起的弧度蜿蜒翘出两道秀丽的眼线。 霍弈川抓住长发抬头一看,愣了愣,瞳孔微微扩散,变成了圆状的瞳孔。 大概因为在梦境,霍弈川的头脑比在现实中更加简单,甚至不怎么会隐藏情绪,这样一副望着自己发呆的模样实属罕见,白放星遗憾这里没有终端可以录下来。 冲着他的大猫骑士再次招了招手,霍弈川才像是做梦刚醒一样,掩饰尴尬地挪开目光,咳了咳,唾弃自己没定力,对第一次见面的公主露出这种表情,和流氓有什么区别? 他掩下情绪后,又是一副认真严谨的模样,抓住白放星的头发,道:“我会尽量注意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认知告诉他抓住头发就可以爬上高塔,总之梦境没什么逻辑,白放星根本没感觉到什么重量,霍弈川就手脚麻利地跳了上来,跨在窗台,和白放星对视上。 “……我来救你出去。”霍弈川转移开目光,对白放星伸出手,“我可以背着你跳下去。” 话说出口,他自己顿了顿,怎么感觉在哪里对公主做过这样的事情似的? 可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白放星对他摇摇头,转身坐回了床边,抚摸着自己胸前的长发,垂眸轻轻叹了口气。 霍弈川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白放星扯了扯自己身上不方便的裙子,又指了指霍弈川身上完整的骑士装,然后苦恼地撑住下巴。 “你不会说话?”霍弈川愣了下。 白放星:“……” 白放星又做了一遍动作,霍弈川才明白过来,公主觉得身上的裙子不方便,果断道:“我可以全程背着你,或者抱着你。” 白放星盯着他,似笑非笑,霍弈川才明白过来,这话说出口更像流氓了。 他正要辩解,白放星又指了指他的衣服。 “你,想要我的衣服?”霍弈川顿了顿,随后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银制盔甲脱了下来。 他本该穿着相对古早的骑士服,但奈何霍弈川本人应该是对骑士服装没有过深的研究,在梦境中,他里面还是穿着常穿的作战衣,只是多了一双靴子。 白放星用手背挡开霍弈川准备将盔甲往他身上放的手,又坚持地指了指霍弈川的衣服。 霍弈川现在才完全懂了,公主是想要他里面的衣服。 可脱了之后他不就光着了?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疑惑,白放星笑了笑,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蓝色裙子,又指了指霍弈川。 霍弈川:“……” 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公主,但公主歪着头看着他笑,又指了指外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