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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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对视一会儿，澹台越抖着唇道：“夫人，这个孩子不能留……”　　树夫人也在颤抖，“她是你我的骨肉，你这父亲的，怎生如此狠心！”　　澹台越目光黯然，“夫人，这孩子来历不凡，你我消受不起，还是早些送她走吧！”　　树夫人眼泪掉下来，“你我都是大乘修为，连你我都消受不住，还有谁能受得住？为了这孩子，我已经吃了那么多苦头，难道月份这么大了，还要将她杀死，让她去别人那儿被人家再杀死吗？”　　澹台越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树夫人握住他的手，“夫君，这孩子带着神器降生，必有她的使命，今日我们打掉她，明日她还会在别处降生。我们既然已经吃过这苦头，何必让别人再吃一遍？让别人快快乐乐拥有一个普通的孩子不好吗？”　　澹台越死死咬着牙，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心软。　　树夫人小心地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面色柔软下来，“你看，她已经会踢人了。这样天赋异禀的孩子，也许一出生，就会喊我娘。”她目光中满是憧憬，“我的族人都没了，我终于能再有一个族人了。”　　澹台越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像巨石从山巅滚下，将他最后一点强硬击得粉碎。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罪我的锅我咕了好几天(╥╯╰╥）　　但我终于找回一点感觉了。　　明天见。　　　　澹台越最终和树夫人回到了西海岛屿，为迎接孩子的降生做准备，为了供应树夫人腹中孩子所需灵力，他自己画了个阵法，将自己与树夫人的命连在一起，因此他也日渐虚弱下去，年轻俊美的面孔渐渐长出皱纹，青丝变成白发……　　而岛上收养的孩子依旧欢声笑语，浑然不觉死亡即将降临到他们的养父养母身上。　　秋识序细心观察着这一切的变化，大概是他的样子在一群凡人孩子当中太过另类，那些近来缺乏大人关注的孩子就打起了秋识序的主意。因为一群孩子里最漂亮的几个女孩子总围着秋识序转，这叫那群十二三岁，已经有了年少慕艾心思的少年们十分恼火。　　“你就是岛主新收的义子？叫澹台琏是吧？”一个小胖墩冲他道。　　秋识序回过神来，他在这个幻境里顶替了澹台琏的身份。　　小胖墩指着他，“我警告你，不许再穿得这么好看勾引人！”小胖墩身边聚集的一群孩子连连附和。　　秋识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灰扑扑的棉袍，对这群孩子的审美感到了绝望。　　见他不答话，小胖墩生气了，举起拳头威胁似的在他面前乱晃，“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秋识序：……　　又来了，又是这种藐视的眼神！小胖墩大为恼火，决定给秋识序一个教训，他领着一群孩子围住他，就要揪住他的衣裳给他一个教训，下一刻，孩子堆里发出一声惨叫，小胖墩碰一声飞了出去，身子倒栽葱似的插到了池塘里，紧接着，一只白色的鸿鹄从天而降，他的身躯并不庞大，挡在秋识序身前却像山岳一样，看见他，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齐齐啊了一声。　　“又是这只鸡妖！”　　“他又来帮澹台琏了！”　　“快快快，用美人计！”　　啪的一声，一只肥硕的母鸡被扔到了封岁惜面前，小鸿鹄低头盯了那只瑟瑟发抖的母鸡一眼，终于忍无可忍地一翅膀将它扇飞出去，而后他冲入孩子中间，简直像狼冲进了羊群，孩子们惊恐地四处逃窜，却都逃不出小鸿鹄的魔掌，挨个被他拿翅膀扇了一遍，最后他从飞到刚刚从池塘里爬出来的小胖墩前，鲜红的鸟喙中吐出残酷的话语。　　“你刚刚是用哪只拳头对准我弟弟的？”　　小胖墩举起了右手，然后又哭丧着脸举起了左手，小鸿鹄抬起两边翅膀，啪啪两下扇了他两巴掌。把这群企图欺负他弟弟的顽童挨个教训一遍后，才转身，迈着不可一世的外八步朝着秋识序走了过来。　　明明已经是一个成年的灵魂了，可是当他的身体变回幼崽状态后，封岁惜仍然忍不住露出幼崽的一面。　　秋识序迎接他过来，搂住他的脖颈轻轻揉了揉，他想，封岁惜会这样，应该是童年缺失的影响，他的童年过得太辛苦了，被迫离开故土颠沛流离，战战兢兢地东躲西藏，如果能在这里补全一二，这一趟就是有收获的。　　然而这个时候，秋识序余光里多了一抹身影，那个虚影也伸出手，虚虚抚摸了小鸿鹄的脑袋。　　秋识序早有预感地侧头，就看见一个姿容秀美无双的少女站在他的身后，正羡慕地看着他们。　　‘啊啊啊啊这个美少女是谁？’　　‘好漂亮好漂亮，跟她一比，百灵算个屁啊！’　　‘这个是不是就是蓁蓁啊？啊她长得跟百灵好像啊！’　　‘是很像，但是比百灵漂亮多了！’　　‘绝了绝了，天影是美人制造机吗？’　　　　秋识序唤出了这道虚影的名字。　　听见这两……　　“蓁蓁？”　　秋识序唤出了这道虚影的名字。　　听见这两个字，蓁蓁的虚影由虚转实，只是边缘仍有一圈淡淡的白光，像是一道结界，温柔地拢住了她的魂魄。　　小鸿鹄终于也看见了她的存在，警觉地护在了秋识序身前。　　蓁蓁看看小鸿鹄，又看看秋识序，感叹道：“你们感情真好。”她的声音缥缈得像一道游魂，或许她本来就是一道游魂，对上小鸿鹄抵触防备的目光，她微微低头，暗青色的睫羽垂落，掩住了一双有些忧郁的眼睛。　　“你们一人一妖一起进来，我本来是想挑拨你们自相残杀的。”　　‘卧槽太狠了！’　　‘这比百灵还狠啊！’　　‘她真的是蓁蓁吗？其实也可以理解，受伤后心理变态了呗！’　　观众陆陆续续表达不满，而屏幕中，秋识序双手搂住小鸿鹄，阻止他怒气冲冲抬翅膀扇向蓁蓁，比起小鸿鹄，他的面色倒是很平和，甚至他看向蓁蓁时的眼神称得上温柔，“但你最终并没有这么做，可见你还是个善良的姑娘。”　　然而秋识序的赞美并没有让蓁蓁露出笑容，她是一副十四五岁少女的模样，眼神却仿佛历尽沧桑的成年人，她摇摇头，“不必捧着我，是你们自己关系太好，难以挑拨。”　　听到这话，怒气冲冲挣扎着要扇蓁蓁一顿的小鸿鹄突然一顿，气哼哼道：“算你慧眼识珠。”　　蓁蓁这才忍不住噗一声笑起来。她对秋识序道：“我还是更喜欢他。”她指了指小鸿鹄，而后纤细的手指又慢慢移向秋识序的面门，“不像你，总是假惺惺的虚伪。”　　秋识序：……　　小鸿鹄：……　　你敢骂我弟弟！小鸿鹄一下挣脱开秋识序的束缚，单齐翅膀就朝着蓁蓁扑了过去，然而扑了个空，这才发现此时的蓁蓁只是一道残存的意念，连魂体都不是。小鸿鹄的眼神变了变，只是说出口的话和气了许多，“只要你不再戏弄我们兄弟，尤其是我弟弟，你过去做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熟料蓁蓁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直白道：“你们真是兄弟？不是夫妻？”　　封岁惜：……　　秋识序：……　　片刻的安静后，秋识序淡淡道：“难道道侣就不能互相称呼哥哥弟弟？”他侧头看向小鸿鹄，“你说对吧，哥哥？”　　僵硬的小鸿鹄立刻蹦起来，小圆球似的弹到秋识序身边，“弟弟说得对！”随即又瞥了蓁蓁一眼，“少见多怪。”　　蓁蓁便笑起来，她有一双和皮相看起来完全不同的眼睛，笑起来时却还像个小女孩，“看来我的选择没有错。”她喃喃自语，“假如你们互相猜忌怀疑，现在早已被我弄死了……”　　几乎在她话音刚落，秋识序就猛然抬手按住了即将起飞的小鸿鹄，对方气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秋识序一手搂住他，一手陷入他毛绒绒的羽毛中，温热柔软得像一个美梦。　　秋识序：“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这不可能。”　　蓁蓁剔透的淡绿色眸子注视着他。　　秋识序：“澹台夫妇彼此深爱，他们谁也舍不得离开对方，只是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还不至于叫他们甘愿放弃性命。除非，有比他们性命更为重要的东西。你在人妖两族矛盾最激烈的时候带着神器降生，天意是什么，想必澹台夫妇已经参透。如果换做普通夫妇，他们未必会情愿，但澹台越是个到处收养孤儿的好人，树夫人天性慈悲厌恶战争，正是这样的两个人，才情愿为了两族的未来奉献生命。”　　蓁蓁：“是啊，他们爱我，爱的是那个两族重归旧好的未来。”　　可惜她并未能做到。　　秋识序其实挺不能理解，“你已经死了，还是极为痛苦的死法，难道你心里没有半点怨恨？”　　平心而论，秋识序做不到，他看起来比封岁惜成熟许多，其实他的心比封岁惜小。地方狭窄，能住进去的人实在有限，更没有精力去关心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