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松了口气,揉了揉受伤的胳膊,祈祷别啰嗦了。 最好池瑾健步如飞抱着喻沉闪现医务室。 徐洛安那一下推得挺快,喻沉本就因为脚踝肿痛站得摇摇晃晃,这会儿没时间反应,直接脚下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前踉跄着扑过去,撞进了池瑾怀里。 鼻尖撞在胸膛上,传来一阵酸麻的钝痛,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池瑾的胸肌是石头做的吗?这么硬。 他心生好奇,撑在池瑾的胸口,触到紧实的肌理,悄咪咪按了两下。隔着衣服也能清晰感觉到皮下硬实的线条,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是恰到好处的紧致。 喻沉羡慕了。 这真的是十七岁男生该有的胸肌吗? 他上辈子就没有练出过胸肌,这辈子还是只有羡慕别人的份。 想到现在的处境,他狼狈地站直,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池瑾的个子要比喻沉要高一些,而且喻沉弯着腰,没有站直,所以池瑾便只能微微低下头,才能看清他。 喻沉没什么表情,池瑾却眉峰压得极低,眼底露出戾色。 步子都迈不稳,却宁可咬着牙硬撑,也不肯开口让他帮一把? 池瑾真想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是你占了我的人生,是你抢了我的父母,你现在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是想让谁可怜你?” 不过他到底还是把戾气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嗤笑。 喻沉抬手,拍了拍池瑾的肩头,絮叨道:“快去吃饭吧,去晚了,红烧肉估计都被抢空了。我看你中午只打了两个素菜,晚上多吃点,卡里充了钱就别舍不得花。” 当了两年的高中老师,知道这群半大的孩子,正是蹿个儿长身体的年纪,要是一顿饭没吃好,他们能一整个晚自习都心不在焉,光惦记校外的烧烤摊去了。 听见这话,池瑾的眼睫颤了颤。 喻沉说什么都好,骂他多管闲事,骂他假惺惺,甚至骂他没教养的乡下人,他都能有所准备,知道如何应对。 因为他见多了辱骂。 可这样一句关心的话,却让池瑾愣住。 等他回过神,再抬眼时,喻沉已经拄着徐洛安走出很远。他跛着脚步,模样滑稽,可每一步又都很稳,不会出错,不会跌倒。 这个假哥哥…… 挺有意思。 - 走了很远,徐洛安转头问,“你怎么不让池瑾扶你?” 喻沉笑了笑:“咱俩虽然缺胳膊少腿,但又不是不能走。” 徐洛安回头看了一眼,池瑾已经不在原地了,他长叹一声,“其实吧,能有个兄弟挺不错的。我记得小时候你见林寻栋有个妹妹,不是还蹲在人家大门外,一直念叨着自己也想要妹妹吗?” 记忆太久远,喻沉都搜寻不到了。 他偏过头,强调道:“首先,你也说了,我想要的是个妹妹!” 妹妹跟弟弟是不一样的。 “其次,我早就过了把弟弟妹妹当玩具的年纪了。” “最后,你觉得我和池瑾真的能成为兄弟吗?” 徐洛安追问:“为什么不能?你姓了十几年的喻,等过几天,他也该去改个名,就叫喻瑾。喻沉、喻瑾,这俩名放一个户口本上,不是兄弟是什么?” 喻沉不知道怎么和他讲述真假少爷之间的爱恨情仇、明争暗斗,看着眼前一脸纯粹的徐洛安,沉默两秒,干脆绕开所有弯弯绕绕,反问:“听说过九子夺嫡吗?” 徐洛安“啊?”了一声,随后挠了挠头,露出个憨气的笑:“我还知道二龙戏珠!” 谁叫喻沉? 两人一步一缓地挪到医务室。 校医很快过来,掀开喻沉的裤脚,脚踝肿得老高, “崴得挺重,先冰敷消肿。”校医说着,取来裹着毛巾的冰块,敷在肿胀处。 大冬天骤然来这么一下,着实冰爽。 喻沉接过毛巾,自己小心地冰在脚上。 另一边,医生去检查徐洛安的胳膊。从墙头摔下来时胳膊直接磕在地上,虽没伤到骨头,却也摔得一片青红,钝钝的痛感顺着胳膊蔓延开来。 简单检查后,确认只是软组织挫伤,医生叮嘱他少用力。 “你们俩就在这儿躺着休息会儿,别乱动,等肿胀消些再走。” 他低头瞅了眼喻沉的脚,“你这脚,这几天最好别走路,得静养,看看能不能让同学或者家里人来接。” 喻沉看着肿得像馒头似的脚踝,点了点头。 校医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又问了句:“带手机了吗?” 喻沉动作一顿,摇头。 旁边的徐洛安闻声,连忙举手,“我带了!” 圣霖学校对学生的手机不做强制要求,喻沉忘带手机,纯粹是还没彻底适应这儿的生活。 早上睁眼看到价值二百万的手表,旁边两万块钱的小苹果可不就黯然失色了。 “那行,你们自己联系人来接。”校医收拾了东西离开。 徐洛安将手机摊在掌心,“联系谁?” 喻沉瞟了一眼,没应声。 他不太想麻烦喻明远和苏婉。 沉默半晌,也不知道该联系谁,干脆往后一仰,躺在了医务室的床上,“算了,不联系了,在这歇一会,放学了就回家了。” 他身上一股颓废劲。 说好听点叫忧郁,说难听点叫好死赖活。 徐洛安看在眼里,也没再多劝什么。 两人一人占着一张病床,房间里静悄悄的,没一会儿,徐洛安无聊的困了,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很快呼呼大睡起来。 喻沉也仰面躺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校园里响起铃声,是晚自习的预备铃。 这个视角能看到对面的窗子,天色渐渐黑下来,有个身影从窗外一闪而过,身形和侧脸透着股熟悉的感觉,像极了池瑾。 喻沉眨了眨眼,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医务室在学校后面,不管是离食堂还是离教学楼,都很远,没有特殊原因学生应该不会往这边来。 旁边徐洛安的呼噜声均匀起伏,像某种催眠的白噪音,他的倦意也跟着一点点漫上来。才刚响晚自习铃,算下来能安安稳稳睡上两个小时呢。 喻沉闭上眼睛,放松神经。 可没等片刻,又觉得头顶的灯光亮得晃眼。他皱着眉,想起来把这边的灯关上,结果刚一睁眼—— 好家伙! 倒抽一口冷气,差点从床上跳下去。 池瑾站在病床边,单手插口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沉沉的,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喻沉浑身不自在,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后背抵着墙壁,神色还算镇定:“你怎么来了?现在不是上晚自习吗?” 池瑾没应声,只抬了抬手。 喻沉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拎着个打包盒,盒子里装着从食堂买的盖浇面。 “给我的?”喻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池瑾没直接回答,反而仰着下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对面床上睡得正香的徐洛安,“你们两个,谁叫喻沉?” “……” 这不是明知故问,故意呛他吗? 喻沉被噎的胸口闷了一下,暗自腹诽这家伙就不能好好说句话。 压下心头的情绪,扯着嘴角开口:“谢谢你了。” 池瑾将饭盒递过去,动作在中间停顿了半秒。直到喻沉抬起头,和他对视一眼,池瑾才满意了,嘴角微扬零点五度,不紧不慢地松开手。 ?? 什么意思? 非得对视才能接收信号是吗? 喻沉把饭盒放在桌上,想抬起头确认一下,奈何池瑾的视线已经移开,落在了他敷着冰的脚上。 一个肿成猪蹄的臭脚有什么好看的。 他现在自己看着都嫌弃。 喻沉缩了缩脚,盘腿坐在床边,就着床边的小桌子掀开饭盒盖子。热气混着牛肉的香气涌上来,他吸了吸鼻子,朝池瑾挥了挥手:“你回去上课吧,等放学王叔来接,咱俩再一起走。” 饭盒里是一碗实打实的牛肉面,红油浸着筋道的面条,几块炖得软烂的牛肉卧在汤里,食堂新鲜现做的,还没坨,冒着腾腾的热气,令人食欲大振。 喻沉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嗦了一口,鲜美的汤汁裹着面条滑进喉咙,舒服得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胃里的满足感漫上来,他抬眼看向对面,池瑾居然站在原地没离开。 喻沉那颗说教的心思蠢蠢欲动,还没来得及张口,池瑾先盯着他,喊了一声:“喻沉。” 喻沉!! 是全名!! 喻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小说里恶霸刀一个人之前,是不是都会先连名带姓的喊一声? 喻沉压下狂跳不止的心脏,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