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的这段时光,大概是人生里最幸福、最轻松的时刻了。 不必再埋首于堆叠如山的试卷里,也暂时不用面对成年人的压力。没有人追问成绩、催赶进度,可以自由的出门逛街,逛公园,去所有想去的地方。 兄弟俩这样安安稳稳抱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喻沉后颈的皮肤都被烘得发烫,才推了推他的胳膊:“好了,穿衣服,出门。” 活脱脱一副用完就丢的坦然。 怪无情的。 然而池瑾不觉得哥哥无情。 他压根没察觉到自己被当成了烤炉,还在心里偷偷窃喜,回味着哥哥方才靠在他怀里的时候,身子软乎乎的,带着香香的气息。 真好,亲密值又增加了。 喻沉掀开被子起身,走向衣柜,池瑾也跟上去,当个黏人精。 平时喻沉在家穿短裤就够勾引人的了,更别提现在只穿了条裤衩。池瑾的手蠢蠢欲动,想直接扒下那块小布料。 喻沉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转身瞧见池瑾杵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半点要动手找衣服的意思都没有。 他语气带着点无奈:“愣着干嘛呢?这么大人了,难不成还得哥给你找衣服?” 池瑾毫不犹豫地点头:“嗯,哥帮我挑。” 喻沉失笑,转身又扫了眼衣柜,拿了件浅灰色的短袖递过去,问他:“这件行吗?” “哥挑的,我都喜欢。” 一副乖顺的模样。 喻沉笑着打趣:“你这小子,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池瑾往前凑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微微倾下,将喻沉圈在衣柜和自己之间,声音压得又低又哑:“要尝尝吗?” 喻沉脑子里“嗡”的一声。 尝尝? 这是能随便尝的吗? 他对上池瑾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 喻沉喉咙动了动,干巴巴地讪笑两声,转移话题:“哎吆,徐洛安是不是又发消息催了?我去看看手机。”说着,几乎是跑着往床边走。 池瑾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想不通。哥哥夸他甜,为什么不尝呢? 怕会把持不住吗? 交杯酒 两人出了门,赶往夜驰会所。 走廊上能听到包厢喧闹的音乐声,他们要进的这间包厢也是,很吵,有人拿着麦克风在k歌。 “哟,喻大少爷,你可算来了!”进门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现在想见你一面,可真是比登天还难。” 说话的是邵文易,他额角一道疤格外显眼,是上次被傅言琛揍得磕在桌角留下的,到现在都没完全消下去,长长一道印在额头,看着有些突兀。 喻沉不太喜欢这个人。生日宴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闹剧,就是他撺掇起来的。客套的说了一句,“嗯,这段时间确实忙。” 侧身避开了对方搭过来的胳膊。 邵文易的手僵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尴尬,一道身影挡在了喻沉身前。 是池瑾。 邵文易愣了愣,先是皱起眉,似乎在琢磨这人是谁,几秒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似的嚷嚷起来:“哦哦哦,想起来了!你是喻瑾是吧?前段时间生日宴上,我见过你。” 他把那只没搭上喻沉的手伸到面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哥的朋友,邵文易。” 邵文易本想跟这位真少爷打个招呼,也算会来事。偏偏撞上了个软硬不吃、谁的面子都不给的主,场面就僵住了。如果不是包厢入口处比较窄,池瑾怕是会直接无视眼前的人,径直走进去。 邵文易的手伸着,干笑两声缓解尴尬。 喻沉从身后探出头,“那个……我们先进去吧。”也算是打了个圆场。 邵文易应和一声,转身往包厢里走,对着满屋子人喊:“看看,今天我们两位喻少爷都来捧场了!” 一群人跟猴一样嗷嗷叫。 最大声的是林寻溪,扬着胳膊冲这边挥手,“喻沉哥哥!来坐这里!” 她左边挨着林寻栋,右边坐着徐洛安,身边其实是没空位置的。但她左看看右看看,毫不留情,把亲哥往旁边推了推,硬是腾出两个空位来。 林寻栋:“……” 这妹妹,转转二手包邮有人要吗? 喻沉笑着走了过去。池瑾跟在他身后,不太高兴。 原本还想伸手把喻沉拉过来,离林寻溪远一点,余光却瞥见林寻栋也抬了头,目光热络地看着喻沉。 池瑾哼了一声。 这林家兄妹一个个的,都安的什么心。 其实他真的冤枉林寻栋了。包厢沙发和茶几之间的距离很小,兄弟俩从人家面前经过,要是不抬头,就得盯着屁股看,多不礼貌啊。 池瑾内心忙得分身乏术,如果只能挡住一个,他选择挡林寻栋。理由再简单不过,在他心里,自家哥哥是gay,所以要防的从来都是同性。 两人坐下后,林寻溪把话筒递到喻沉面前,“喻沉哥哥,你唱歌吗?” 喻沉笑着摆手,很谦虚:“我唱的不好听,就不献丑了。” 徐洛安发出一阵大笑,“你喻沉哥哥唱歌跟鸭子叫一样,别让他出来祸害咱们的耳朵了!” 喻沉:? 我谦虚一下,你还上劲了。 这边四个人,林寻溪,喻沉,池瑾,林寻栋都用同样“你没事吧”的眼神看着他。 徐洛安:…… 尴尬的挠挠头,不笑了。 池瑾碰了碰喻沉的胳膊。 喻沉转头看他,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池瑾说,“我还没听过哥哥唱歌呢。” 喻沉笑了笑,“想听我唱歌?” 池瑾点头。 喻沉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等回去,单独给你唱。” 但这话还是被竖着耳朵的林寻溪听见了,“喻沉哥哥偏心!怎么只唱给池瑾哥听,不给我们听啊?” “这就要问你的洛安哥了。”喻沉把锅甩了出去。 林寻溪平日里对这群哥哥们很尊重,这会儿纵使心里有点怨徐洛安刚才说喻沉唱歌难听,也只能敛着眉,略带幽怨地看向对方,没有出格的举动。 徐洛安很冤枉,“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 包厢里很热闹,那边有人唱歌,这边有人玩牌。 池瑾看着桌上摆放的酒,拿起来一瓶研究,最后挑来挑去,在其中选了瓶度数最高的,拧开倒进杯子里,递给喻沉。 喻沉低头闻了闻,味还挺冲。 池瑾在一旁怂恿,“哥放心,度数不高。” 喻沉半信半疑,端起杯子浅抿了一口。 是果酒,清甜的果香压过了酒意,味道不错。 池瑾看着他喉结滚动,将那口酒咽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徐洛安咋咋呼呼地喊起来:“来来来,真心话大冒险了啊!转到谁要么喝酒,要么抽牌!” 一瓶充当转盘的酒在桌上转了起来。玩了好几轮,包厢里氛围都点燃了。第五次的时候,转到了喻沉。徐洛安起哄,“喻沉,这把必须大冒险!” 喻沉点了点头,从那叠花花绿绿的冒险牌里抽了一张。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字,朗声念道:“选在场的一个人,喝交杯酒。” 这话一出,口哨声此起彼伏,差点掀翻屋顶。刚才那几轮也是这样,不管是谁抽牌、抽到什么牌,都有人起哄,主打一个气氛到位。 徐洛安却很嫌弃这张牌,“喝交杯酒而已,这也忒简单了!” 不如底下那张激情热吻。 喻沉拿着大冒险牌,转头看向池瑾,手往他身上指了一下。 林寻溪探头,毛遂自荐,“喻沉哥哥,不选我吗?” 喻沉弯了弯唇角,语气温和:“小溪,未成年不能喝酒哦。” 林寻溪垮下肩膀,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两人。 满屋子的目光都看过来,就跟在婚礼现场,等待看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一样。 喻沉倒了酒,端起酒杯,和池瑾对上视线。 “哥哥,喝完交杯酒,就该入洞房了。” 池瑾就差把等会回家“吃肉”写在脸上了,喻沉还当他说着玩呢,手臂伸过去,交缠相扣。 两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点高浓度的暖意,一路烧到心底。 “来来来,下一把下一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众人的注意力被重新转动的酒瓶勾了过去,喧闹声再起。 喻沉放下酒杯,刚才喝的有点呛,没忍住咳了一声。池瑾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动作轻缓地顺着。 “哥,醉了吗?”池瑾问。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周遭的嘈杂里,只说给喻沉一个人听。 喻沉笑了,“这才一杯,哪到哪啊。” 池瑾便又拿了一瓶酒,往杯子里倒满。 “干什么?想把哥灌醉?”喻沉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