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却是叹了口气:“不过桑戎叔说他也乱猜的,毕竟是人家两个的事。” 她眨了下眼睫,“他们两个都是太平静,太懂得忍让的人,以至于当时遇见和现在分开,全都那么平静。” “没人拉扯没人强求,平静地放开彼此,都没有说过一句挽留的话。” 央金默了默:“平措这么多年都没动静,乖乖待在这儿,他为了阿妈留下来。但我们谁不知道他其实并没有放弃,他决定走的时候就真的走,决定留的时候也是真能静下来。” “所以说,他还是和十六岁一样的,其实根本不受控制。 “一旦他决定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他。” 贡布和桑措默默听着,都没有说话。 央金又道:“我觉得,步都也是一样的。” “她看着和四年前没什么不同,对吧。”她笑笑道,“可我当时听桑戎叔说那些事,真觉得不像她。” “她当时她的事 大概四月份时候,步都搬家了。 她辞职的同时也离开了上海,去了江浙沪周边某座小镇。 四月初是江南水乡最好的时节,阳春三月,春暖花开,树抽芽,鱼鲜肉肥,步都用爸妈给的钱买了个房子,不大,几十平,一个人住刚好。 她并不多觉得依赖父母,被父母管束如何如何。到那时为止,她的心已经变得一片平静了,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人的想法都是会慢慢变的。 跨市搬家是大工程,她一个人忙活了很久,等到东西全都堆进那个被向南阳光洒满地板的小房子时,步都送走了搬家师傅,一个人盘腿在地上坐下来,气喘吁吁。 她穿着单薄的灰色薄裤和长衫,纤瘦骨立,看着一地狼藉,用指背蹭了下颈侧的薄汗。 米色干净的墙壁,暖色调木地板一尘不染,房子不大,但一人住绰绰有余,且宁静。 她忽然站起来,急急冲到卫生间。 手指要把墙壁抠烂,几乎不可控制地对着马桶干呕。 过了一会儿,拖鞋趿拉声紧跟马桶冲水声响起,步都走过来,习以为常了。她也是后来慢慢才知道,这不是什么后遗症。 地上难以下脚,她择了个扒出来的小地方蹲下去,准备清东西。 却从某个装杂物的大桶里发现了个盒子。 盒子打开,一只金灿灿的转经筒和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胸针,徽章,明信片,躺在里面。 她愣了很久,才拿出来。 步都把转经筒放在地上,拿出手机点进了相册。 她已经很久没翻过这软件,每张照片装满了那天的阳光,蓝天和草原,还有一些熟悉的枯草混牛粪的味道。 步都这才意识到,她不是不想那个地方了,而是遗忘了自己的思念。 只要她再度站在那片土地,回到那个地方,所有的一切就会像从没有离开一样立刻汹涌奔来包裹住她。 她渴望那块天,那片云,她需要那阵风再度吹到她脸上。 用它在高原独有的,激烈,肆虐,寒冷,再度唤醒她的灵魂,她埋葬在彩云之南的,一切视觉,听觉,嗅觉,触觉。 她竟然在等待着它唤醒她的记忆。 她已经把自己二十岁,和二十四岁的一部分留在那里了。 人生总有一段日子,奇幻,独特,连回忆里那些日子的空气,都无比清晰深刻,深深地吸进肺部,种下了某种氧气的因子。 相册里,那些熟悉的定格时间和地点在照片上方一一展开,看着时间和地方仿佛更能唤起越来越模糊的记忆,人遗忘好的东西比坏要快的多得多,记忆流失的速度简直快到惊人。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舒服一点,好像才能反复向她确认她真的去过那里。 忽然,她眉心跳了下。 扒拉了两下手机,又退出相册进去,最后疑心手机坏了。 梅里雪山几张的时间对不上。 上面显示拍摄时间在五点半左右,但她是在八点拍的。 反反复复地查看照片信息,时间真的对不上。 她吸了口气。不可能记错,因为在那边待了少说也有大半月,冬季日出时间就在七八点左右,他们是去看日照金山,不可能在五点多拍到这张照片。 看着屏幕上固定的数字,步都恍惚了,某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一种荒诞感。 难道这是场梦吗。 她立马切了浏览器搜索,发现居然不只她一个遇到这种情况。 后来才知道,梅里雪山靠近边境,已经离东部太远,按东六区计算,和北京时间东八区会相差一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和她已经不在一个时区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