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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跟咱们老百姓有啥干系。对了，林婶子，你家大郎身在官场，这阵子风波不断，府里可曾听见什么风声？"　　林母不慌不忙接话道："知许不常跟我们聊这些朝堂公事，我和桃子就是本分做生意的，哪有心思管那些。再说桃子这回伤得太重，手脚都折过，躺卧静养这么久，如今才刚坐得起、能捏两根针线。我日日只盯着她将养身子，旁的杂事风波，哪里还有心思去管。"　　邻里众人听得连连附和，纷纷唏嘘后怕。　　"说得是！这回真是险里逃生！那个李百万黑心透顶，险些害了姑娘！"　　"可不是嘛！熬过这一遭大难，往后必定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檐下人声继续沸沸扬扬，感慨不休。　　里间的林知桃垂着眼睑，安然落针绣花。　　窗台上摆着几枝蜡梅，是前几日宋山玉特意送来的。　　汴京二月早春，寒意未消，别的花木尚且未抽新芽，唯独晚蜡梅凌寒不败。花瓣缀满枝头，淡香漫满屋内。　　一旁的春燕停下手，活动了一下略有酸胀的指节，望着窗外暖阳感慨道：“开春就是不一样，这日头晒着，浑身都舒服。”　　“嗯。”　　林知桃慢慢吐出一口气，松开一直微绷的肩背。　　鼻腔梅花香香，周身日光融融。　　“咱们快些把今日定下的活儿做完，就能早些歇息了。”　　　　安平捧着花样册子，脚步轻快地踏进书房。　　"世子，林姑娘说开春了，汴京贵人们都爱出游踏春，随身带的扇套最是雅致合用。她让您挑几样喜欢的样式，闲时给您绣几副新的。"　　话音刚落，韩子铮从外头进来，接了一句："哟，既是开春新制，自然见者有份，我也得挑两个！"　　宋山玉白了他一眼，抬手径直从安平手中抽走了花样册子，严实地护着。　　"你自己去外头买。"　　韩子铮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人也太小气了，至于这般护着？”　　宋山玉不以为然，"她伤势初愈，身子还未完全好，抽空给我绣几个已是费心费力，你就别去添乱折腾她了。"　　“少拿这话搪塞我。”韩子铮压根不信，直接拆穿他，“算算时间，林姑娘那双手应是好得差不多了。再说子兰是她最亲的闺中密友，论交情，我也算半个熟人，讨个扇套怎么算添乱？”　　宋山玉只当没听见他的调侃，兀自翻完最后几页图样。　　韩子铮见他油盐不进，也不继续打趣，嘴里只道：“得了，不给就不给吧。”　　他往一旁椅中落座，敛了玩笑神色，“说正事，今日官家召见你，情况如何？成功了吗？”　　宋山玉闻言，合上册子，递给一旁立着的安平。　　安平极有眼色，二话不说退出书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官家没有回绝，我估摸庆历旧案主审的任命，与我和林家的赐婚圣旨，会一同赐下。"　　“这么有把握？”　　"八九不离十了吧。”宋山玉边说边执茶匙，取了茶粉入盏，又注入少量的新沸水，将茶末研开，“其实你我都知道，官家本就打算让我做这个主审。只是这个任命，最好是我自己提出来。放眼如今朝堂，能接手庆历旧案、有资历有能力压住场面，又敢彻底深挖彻查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而这几人之中，唯有我家，从未牵扯当年旧案派系，目前也无任何把柄与人情牵绊。”　　他换执茶筅，把腕悬起并疾速击拂，让盏中水汤环旋。　　韩子铮瞧他兴致高到突然亲手点茶，嘴里啧啧道："你父亲这些年在朝堂向来中立自持，凡事明哲保身。官家素来知晓，不过是碍于皇后情面与朝堂势力制衡，一直不曾苛责。但此番翻查旧案不同寻常，牵连甚广、触动派系太多。若是官家直接下旨将主审之位强塞给你，你大可寻出无数正当说辞推脱。年纪尚轻、阅历不足、难堪重任，每一条都挑不出错处。届时君臣尴尬，御史台也必然会上奏非议，说官家用人草率。"　　宋山玉嗯了声，手腕保持轻收的力度，用茶筅抚平盏面浮沫，令盏中乳花匀净凝停。　　一式点茶，利落收势。　　他将茶盏递给韩子铮，“唯有我主动请缨、自请担责，才遂了官家的心意。”　　韩子铮明白他此举本质为了什么，担心之余还是提醒道：“你主动揽下这桩没人敢接的苦差，彻查旧案势必清算一众旧党余孽，如今不少都依附在端王门下。你这一步，算是彻底站在了端王的对立面。”　　“先前你求娶林姑娘，官家尚且顾虑你二人联姻后，势力相合、毫无牵制。如今你愿意主动得罪端王，与端王一系划清界限，君臣制衡的格局便稳了，官家自然放心赐婚。”　　他看着眼前沉谋有度的好友，轻叹一声：“只是承瑾，你这一步棋，实在赌得太险了。”　　宋山玉神色未变，“我知晓凶险，官家依旧可以驳回赐婚。我赌的，是官家心底那桩压了多年，关于岑娘子的遗憾。”　　韩子铮微微一怔，随即恍然：“难怪你费尽心力搜罗她的字画，岑娘子真迹极少外流，也就岭南世家尚有零星流传，你不惜重金淘换。若是官家心中无这份旧念旧憾，你今日这番请婚，未必能踩中最恰当的时机，你还真是懂官家的心思呐！”　　"官家当年是君子之风，岑娘子不愿入宫，他便分毫不强求，成全她的山野自由。可世人皆是如此，越是体面放手的成全，越容易酿成经年不散的憾事。我不是懂帝王心术，我只是懂人心执念。"　　这段时日他为守这份姻缘、护这份真心，隐忍内耗了多少，韩子铮都看在眼里，他不由得软了语气：“好在如今你与林姑娘两情相悦，从前所有煎熬等待，终究不算白费。”　　宋山玉听罢，轻轻摇头一笑，释然道：“是啊。”　　门外安平的声音传进来："世子，温阳县主遣人送了书信过来。"　　二人对视一眼。　　县主怎会有信来找他？　　"拿进来。"　　安平走近把信递上，韩子铮顺势俯身，一同低头看去。　　短短数行字看完，韩子铮当即沉了脸，怒骂道：“你二叔竟敢私放印子钱？简直是疯了！？放高利贷本就触犯律法，若是苦主被逼得走投无路，一纸状书告进开封府，朝堂必然彻查。到时候弹劾英国公府的折子，能堆满官家的御案！你最清楚，官家素来厌恶权贵放债牟利、欺压百姓、逼伤人命。端王此举撺掇，到底想干什么！？“　　宋山玉手指抵着信纸，不住地冷笑。　　他很快冷静下来，思量片刻后道："崖底的事，端王应该知道了。我爹娘和目前林家的态度皆是按事不动，可他想要的不止是不动，他要的是林家和我彻底斩断亲事。"　　"知桃的婚事，最终还是林母做主定夺。这事儿要是闹大，他就能拿宋家门风不正说事，让林母顾忌林知许的清誉官声，坚决放弃与我结亲的念头。"　　他可不能让端王得逞。　　思绪既定，宋山玉即刻命令道：“安平，你现在立马带人去查，摸清两件事。其一，受害苦主的落脚处、如今的境况；其二，原始借据是否还留存。”　　“另外彻查二房所有放贷底细，历年契书、收息账本、经手下人名单，全部核实清楚。”　　“眼下最紧要的是稳住苦主，务必安抚妥当，绝不能让他前往开封府告状生事。其余证据与人手，暂且不动，切勿打草惊蛇。”　　安平不敢耽搁，快步退出书房。　　韩子铮眉头紧锁，"你二叔那边你打算怎么弄？那可是你爹的亲弟弟，你家老祖宗一向偏他偏得没边，这些年他在外荒唐惹事、频频捅篓子，全是你爹在后面默默收拾烂摊子。他连你爹都有恃无恐，又怎么会忌惮你、听你的管束？　　宋山玉冷哼道："我二叔如今有一桩天大的事，比任何钱财名利都要紧。"　　韩子铮脑子转了一圈，反应过来："你是说宋玉茹和镇远侯世子的婚事？"　　宋山玉点头。　　韩子铮一琢磨，就都通了。　　镇远侯此人最重家族名声，他也知官家素来深恶痛绝放债牟利、欺压百姓的卑劣行径。　　二房这等龌龊丑闻若是败露，传入镇远侯府，这桩人人艳羡的良缘，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他二叔虽然平日荒唐自私，纵容奢靡，但独对一双儿女的前程婚事，上心至极，绝不肯容许出现任何差池。　　"我会跟他说，事情能想办法压下来，苦主暂时不会去开封府。但他必须立刻停掉所有放贷营生，尽数退还苦主的超额利息，亲自出面把首尾收拾干净、抹平过错。他乖乖照做，此事便能彻底遮掩，镇远侯府永远不会得知分毫，玉茹的婚事也能安稳无恙。若是他依旧固执妄为、不肯收手——"　　宋山玉语气冷冷道，"谁都无力回天，我爹也护不住他，护不住宋玉茹的亲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